接着敬茶的是谢澜烟,名动京城的第一才女。
苏洛宁只远远的在宴会上见过几次。
看着她姿态优雅的行礼敬茶,苏洛宁怀疑这位绝对对着镜子练过微表情。
特么是程序员造出来的吧!
每一步,每一个动作,甚至连茶盏举起的高度,都几乎分毫不差。
绝对AI。
轮到给苏洛宁敬茶时,谢澜烟同样款步上前,屈膝,举盏,声音温婉动听:“臣妾淑妃谢氏,恭请皇后娘娘用茶。”
不爽!
苏洛宁极其不爽!
一股无名火“噌”地窜上心头。
完美得令人窒息,也完美得……让她牙根发痒。
或许是情绪太过起伏,又或许是慈宁宫里的香薰太过刺鼻,更或者连续两日的折腾。
就在苏洛宁准备去接那杯茶的刹那,一阵强烈的晕眩毫无征兆地袭来,视野骤然暗下,仿佛殿内烛火瞬间熄灭。
她身子轻微一晃,全靠下意识地绷紧才稳住身形。
幅度极小,连离她最近的太后都未察觉。
“且慢!”
低沉的声音,突兀的打断了谢澜烟的敬茶礼,也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了皇帝身上。
祁煜无视众人的探究,起身几步从太后身侧走到了苏洛宁身边。
甚至有些急切的扶住了她的肩背,关切的问,“可是累着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他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没有感觉到其他的生理不适,但直觉告诉他,小姑娘不舒服。
不等苏洛宁回答,他已转向一旁面露诧异的太后,语带维护,“母后恕罪,阿宁年纪小,身子骨弱,又因朕……照顾不周,怕是真有些撑不住。”
说着,祁煜已经在小姑娘身边坐下,强势的将她带靠在自己怀里。
原本宽大的座椅,瞬间容纳了两人,显得有些局促的,但也让两人的姿势看起来尤为亲密。
“还能继续吗?”他轻声问她。
苏洛宁想说,她可能就是低血糖。
但这种场合下,还是不宜说太多,况且古人也不懂“低血糖”。
权衡下,只是在男人怀里轻点了下头。
“臣妾无碍。”
祁煜拧眉,嗯了声。
“淑妃,继续吧,礼不可废,朕陪着皇后受礼便是。”
谢澜烟举着茶盏的手似乎轻颤了一下,随即再次屈膝,声音依旧平稳柔顺:“臣妾淑妃谢氏,恭请皇后娘娘用茶。”
苏洛宁被便宜老公的骚操作,惊的还没回神。
男人已经握着她的手去接茶盏了。
得!
秀恩爱死得快。
苏洛宁认命的配合着,接茶盏。
“淑妃请起。”祁煜代她开口,“剩下的,一起吧。”
苏洛宁:……。
还可以这么敷衍的?!
上首的太后,依旧慈眉善目,闻言笑着点头,“皇帝到底是心疼皇后,都速度些。”
随即有宫人安排着同时呈上了三份茶盏,剩下三人同时行礼敬茶。
三人一同举盏,画面虽整齐,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仓促与荒诞。
这恐怕是大裕后宫史上头一遭。
苏洛宁饶有兴致的欣赏着,都是大美女呢!
尤其是萧婕妤,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妩媚。
太后老人家从哪里给祁煜找来的极品!
其他人,她不清楚。
这萧临雪可是地地道道的萧家一脉的。
那么多秀女选秀,祁煜能把她留下,当真是因为萧太后的面子?
不是因为人家好看?
再看那个叶蓁蓁,殿选时看着大大咧咧,这会儿在三人中,反倒是最正常的一个。
举止动作自是没法和贤妃、淑妃比,但也算是规规矩矩。
不像萧临雪风情万种,也不像阿茹娜——一窍不通。
阿茹娜几乎每一个动作都在模仿别人。
圣旨下来快两个月了,她都没有学一点宫廷礼仪吗?
好在主位上三人也不甚在意,或者说各有心思。
随着苏洛宁连喝下三杯茶,一场速战速决的敬茶礼终于结束。
按制,太后又训诫了几句。
接着便由内务府总管胡顺开始分宫,显然事先请示过皇帝了。
此刻祁煜是没有半点耐性,出声打断了胡顺。
“后续事宜还请母后多费心,朕带着阿宁先回了。”
祁煜言罢,未等太后回应,便已起身,手臂环过苏洛宁的腰侧,稍用力,将人半扶半揽地带离座椅。
“曹德,召太医在凤仪宫候着。”
前脚跨出慈宁宫院门,后脚苏洛宁就想甩开腰际的大掌。
“别乱动。”祁煜沉声。
“陛下,还要演?”苏洛宁夸张的弯唇,扭头问道。
“朕未曾做戏。”说着已经将人抱上了候在宫门外的步辇。
……
狗男人!
步辇上苏洛宁看着前面步辇上男人的背影,有一下没一下的揪着手里的帕子,敢怒不敢言。
她得需要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拒了这个没有爱、但处处宠的男人!
凤仪宫里,陈太医得了召唤匆忙赶来。
上次诊脉还是戴着面具的小县主,现如今已经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
陈守清规矩行礼。
搭帕诊脉。
在皇帝的注视下,陈太医额角渐渐渗出了细汗。
苏洛宁原本没当回事,她能有什么问题?
不过看陈太医凝重的神色,还是忍不住小紧张了一下。
她很惜命的!
这才几岁啊!
良久,陈太医终于收回了诊脉的手。
“陈太医,是有什么不对吗?”她忙问。
陈守清忙躬身道:“回娘娘,娘娘身子并无大碍,”他顿了顿,似犹豫,“只是……”
话还没出口,便被打断了。
“随朕出来。”祁煜话落,已经转身走往外间。
陈守清立即跟了出去。
苏洛宁郁闷的想骂娘!
有必要吗?!
她是当事人好不好!
……
外间花厅
“说清楚。”
祁煜声音很低,面色沉重。
“回陛下,娘娘身子却无大碍,只是……”陈守清斟酌着用词。
“再吞吞吐吐,朕摘了你官帽。”
“陛下!娘娘年幼,然元阴未固,脉象已有虚浮之兆。实不该频繁承宠!长此以往,非但子嗣艰难,更甚者……恐于寿数有损,动摇凤体根本啊!”
陈守清跪地叩首,声音发颤。
祁煜背在身后的手,指节骤然收紧,发出极轻的一声“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