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紧张。本宫知你心算快,对数字敏锐。”
苏洛宁语气出奇的温和,哄小孩一般。
“你先帮本宫粗粗匡算一下此番宴会的用度大纲,整体开支要比除夕宫宴减少至少三成。前朝屡倡节俭,后宫更要做出表率,不得挥霍无度。”
“你可能先拿出个大概的数目与节流方向?”
叶蓁蓁眼睛亮了起来,这差事似乎对了她的路子,忙不迭点头:
“能!娘娘,臣妾回去就算,一定想法子既体面又省钱!”
“再有……”苏洛宁望着阿茹娜,这位的背调资料,关于性格方面几乎是空白,“茹美人,你?”
“我……臣妾,”阿茹娜显然还不是太适应宫中的规矩,始终有些局促,不过倒是性情中人,“回娘娘,臣妾什么都不会……”
一句坦诚直接的话,反倒是缓解了殿内过于紧绷的气氛。
苏洛宁莫名就喜欢上了这简单直爽的南疆姑娘。
“无妨,你便跟着贤妃,帮她照应一二。”
安排完毕,苏洛宁最后看向一直静立待命的慕云舒。
“贤妃,整个宫宴的流程把控、席面布置、器皿调度、膳食安排、宫内各处协调联络之总责,全交由你负责。”
慕云舒迎上她的目光,深深一福:“臣妾领命,定当竭尽全力,为娘娘分忧。”
安排完所有,苏洛宁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环视众人:
“如此安排,诸位可有异议或难处?此刻便可提出。”
殿内静了一瞬,旋即响起整齐的应答:“臣妾等无异议,谨遵娘娘吩咐。”
“既如此,时间紧迫,望诸位即刻着手。一切进展、遇阻之处,皆需及时禀报贤妃。都散了吧。贤妃留步。”
苏洛宁很干脆的结束“会议”。
众人依序行礼退下。
谢澜烟步履平稳,萧临雪身姿袅娜,叶蓁蓁几乎是小跑着出去的。
只阿茹娜谨遵吩咐地跟在慕云舒身后几步。
直到慕云舒停下,对她温和示意先行,她才恍然行礼离开。
转瞬间,殿内只余心腹。
苏洛宁肩膀瞬间松了下来,“芍药,快来帮本宫松松肩,脖子都酸了。”
芍药忙依言上前。
慕云舒笑着低声道:“娘娘方才分派极好。内务府那边……臣妾稍后便亲自去一趟。娘娘不必过于忧心,万事总有解法。”
“云舒姐姐,私底下就别娘娘臣妾的了。幸好有你在,不然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被芍药捏的舒服,苏洛宁也有些懒洋洋的。
看着面前孩子气的皇后,慕云舒倏地想到了当初皇上找上她时说的话:
【袅袅一人在宫中,需要有个照应的。】
皇帝待袅袅确实深情。
……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宴会的具体细节,直到祁煜过来,慕云舒才离开。
“云舒姐姐为何不留下用饭?”苏洛宁有些郁闷,大中午的倒显得她没有礼节了。
“你说为何?”祁煜随意的坐在椅子上,很是放松的看着小姑娘气鼓鼓的红唇。
一个用力,将人拉到了自己腿上。
曹德见状,忙挥退了屋内伺候的。
皇上也真是的,好歹提前知会一声。
苏洛宁也被他弄得有些懵,“你……”
她抬眸,却被男人咬住了唇。
发什么疯?!
苏洛宁瞪着眼睛,根本没想到男人进门就会亲她。
这可是在正殿。
这位还要不要帝王的威严了?!
“闭眼。”
唇边,男人低语。
苏洛宁虽羞恼,但还是很顺从的闭眼,勾上了男人的脖子。
亲他。
她,喜欢温柔的他。
尤其是如此亲密的时候,连舌都软的不像话。
气息交融,苏洛宁几乎将整个身子都偎进了男人怀里。
男人湿热的唇从女孩的唇瓣慢慢移开,一点一寸滑至颈侧。
唔……
她轻呼。
浑身颤栗。
“回房……”领口的皮肤接触到空气,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
就在她以为男人会有下一步动作时,紧扣她腰身的手臂却猛然僵住。
男人的唇毫无征兆地、几乎是狼狈地离开了她的颈侧。
甚至有些粗鲁地将小姑娘的脸按向自己胸口,不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眼中翻涌的、近乎失控的暗潮。
“别动。”祁煜的嗓音如颗粒一般沙哑,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几口气。
气息滚烫地拂过女孩的发顶。
苏洛宁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在强制克制着自己。
她没有再动,悄悄伸出手,环住了男人精壮的腰身。
然而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祁煜眼神收缩。
他不动声色的调节着自己的情欲。
只下巴抵着小姑娘的发顶,不让她抬眸。
他竟连一个拥吻都控制不住么……
待情欲稍退,他才松开了钳制她的大掌。
“宫宴的事,朕听说了。”祁煜有些生硬的转移了话题,“若有难处,可与朕说。”
说回正事,苏洛宁秒切换工作模式,也不管坐姿尴尬,就这么坐在男人腿上抱怨: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太后为难臣妾……”
看着小姑娘故作骄纵的样子,祁煜抿唇笑。
“阿宁意欲何为?”
“捅破天,行不行?”苏洛宁眼神狡黠。
“可。”祁煜笑意更甚。
……
在皇帝面前报备过,苏洛宁午后便开始行动了。
还带上了七公主祁雁灵。
慕云舒要跟着,被她拒了。
“云舒姐姐,沉稳持重的事情你来,刁蛮任性不讲理的事情由我们上。”
这是祁雁灵的说辞。
她也顺势跟着苏洛宁喊慕云舒姐姐,还很识趣的没有多问。
姑嫂两人的目的地,内务府。
原因无他,慕云舒先前很客气的去了一趟内务府,连一个管事的都没见到。
说胡顺送太后去静宁寺了。
另一个管事公公出宫采买,不在宫里。
皇后和公主的仪仗同时出现在内务府外,临时掌事的小太监还是有些惊慌的。
但师父胡顺交代了,好生客气招呼着。
一问三不知便是。
所以,这边,小匡子刚问了几句,得到的便全是“不知道”“不清楚”“或许”“大概”之类的说辞。
苏洛宁端坐在厅内的椅子上,悠闲喝茶。
祁雁灵赌气的将特意带来的鞭子甩的啪啪响。
内务府这一招很简单,不是不管,是没人管,不是不做,是效率低。
“拖”字诀。
“这位公公,今日本宫和七公主亲临,是给你们内务府面子,既不顶用……”
苏洛宁放下茶盏,瞬间目光凌厉,“撤了又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