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对抗祖宗礼法了,多一项又何妨。”
话落,祁煜已经指向了舆图,“王家在北境已经盘踞数百年之久。”
“说是隐世大家,实则如同大裕的国中国。裕北只认他王氏,后才轮到我大裕王朝。”
“当年百里廊一役,若北境皆由我大裕直管,又怎可能出现补给不及,救援无兵的困境……”
言至此,祁煜狠狠的捏紧了拳,指节发白。
苏洛宁张了张嘴,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就是那一役,祁煜一战封神,名动天下。
也是那一役,苏砚清及剩余龙武军全数留在了北地。
太过惨烈。
她最终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了他攥紧的拳头上。
“历朝历代容他王氏一族,我,祁煜,不容。”
祖宗礼法、铁券丹书又如何!
“布局多年,收网在即。”
祁煜展拳,回握住了小姑娘汗湿的手,“袅袅,”
他唤她,“你一直是聪明的,”男人顿了顿,望着女孩的眸子无比深邃,“给朕时间。”
“嗯。”苏洛宁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嗯”字。
“皇室中有王氏内应,袅袅万事小心。一切以自己安全为先。”
……
帝后二人聊完了正事,没有想象中的温情时刻,却因为一张桌子争起了主权。
“袅袅,这些折子不宜出现在其他地方?”祁煜满脸无奈。
“那让曹公公再搬回御书房去!”苏洛宁才不要工作狂在自己卧室里办公,“桌子我要用,太后只给了我三天时间!”
“朕送你去书房?”一墙之隔而已。
“要去你去。”
苏洛宁干脆小无赖一般抱着名册坐在了大桌案上,仰着下巴看他,一副“此桌已占,恕不转让”的架势。
祁煜头疼,他搬这些折子来就是为了让小丫头先睡,免得自己受罪。
与其在凤仪宫再设一个书房,倒不如在御书房还方便些。
“都别看了!”
祁煜拿她这副耍赖样没辙,干脆上前,一手绕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背,不由分说地将人从桌案上“端”了起来。
“呀!我的名册!”
“明日再看。”他抱着怀里轻飘飘的小姑娘,大步走向床榻,凤眸含笑,“朕困了。皇后,侍寝。”
然而,等恃宠而骄的小皇后真的手脚并用缠着皇上要侍寝时,男人却咬着牙,推开了小妻子。
“朕还有一份重要的折子要批。”
说着欲起身下床。
床上,衣衫半褪,此时,不上不下的苏洛宁恼羞成怒。
“祁煜!你不是男人!”她裹着被子,娇嗔。
祁煜坐在床沿,下床的动作一僵。
转头,顶腮,“丫头,别后悔!”
随即俯身,再次压了下来。
……
男色误人!
苏洛宁一觉一直睡到晌午。
也不是第一天被男人折腾。
怎的就这般……
明明他还没有真的把她怎么样……
但,好羞耻!
苏洛宁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
浑身酸软。
还不如真的怎么样呢!
祁煜到底在搞什么鬼?
突然就不碰她了……
良心发现自己太幼齿,下不去手了?
可,特么和真正欢爱能有多大区别……
还不是下不了床。
“娘娘,您醒了?”帐外床边,银秀一直守着。
是皇上离开时吩咐的,怕皇后娘娘醒了不舒服。
至于帐幔,也是祁煜放下的,怕小姑娘这副样子被人看了害羞。
“秀姑姑什么时辰了?”苏洛宁刚张口,就觉得喉咙干涩,有些沙哑。
她昨晚难道很大声吗?
赶忙甩头,不去想。
“回娘娘,快午时了。”
我去!
苏洛宁傻眼了,特么晨会还没开呢!
忙要掀被子起身。
“娘娘莫急,今日晨省已被陛下免了。说各宫娘娘忙于宫宴筹备,无需多礼,正事要紧。”
银秀和声说道。
苏洛宁登时心安了大半,狗男人狗归狗,还是懂得善后的。
至少这一次给她穿上中衣了。
“陛下上朝前吩咐说,宫宴之事请娘娘不必挂心,他今日会差鸿胪寺协助贤妃与尚宫局,您只需在大方向上指点一二即可。”
银秀接着汇报。
鸿胪寺?!
苏洛宁抽了抽嘴角。
行吧,大佬出手,直接上国家队来给她兜底了。
那她还瞎操什么心?
降维打击啊!
既如此——
“姑姑,你且退下吧。”
“娘娘,您?”银秀一脸担忧。
“补觉。”难得不用上班,她要在床上睡一整天。
……
苏洛宁到底没能睡上一整天,毕竟昨天捅了内务府。
明摆着打了太后的脸。
太后不在宫中,不代表这事就这般不了了之。
这不,小钱串着急忙慌的进来汇报,说内务府众人集体到凤仪宫门口来跪地谢罪。
说宫中事务全停了,连恭桶都没人收。
苏洛宁烦躁的起床,这哪里是谢罪,分明是集体罢工!
“好得很!”苏洛宁气极反笑,“既然他们喜欢跪,就让他们跪着!至于宫里的事务——”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本宫亲自来!”
她要唱一出大戏!
“娘娘?”
“娘娘?”
白芷芍药同时惊呼。
“去,给本宫找身利索的衣裳。”
苏洛宁已经开始解寝衣的系带,“再找几条厚实的帕子。”
……
半个时辰后,凤仪宫侧门悄然打开。
苏洛宁换上了一身暗青色窄袖宫装,头发简单挽起,脸上蒙着三条叠起来的素白丝帕。
她身后跟着同样蒙着口鼻、脸色发白的小钱串几人,推着一辆专门运送秽物的平板车。
这阵仗,怎么看怎么诡异。
“娘娘,要不……要不还是让奴才们去吧?”推车的小匡子连声音都在颤抖。
“怕什么?”
苏洛宁的声音透过厚厚的丝帕,有些闷,“他们不是要谢罪么?本宫这就亲自去看看,这宫里离了他们,到底转不转得动。”
她率先迈步,朝着离凤仪宫最近的御书房方向走去。
这条路,她闭着眼睛都能走。
沿途的宫人见了这奇异的队伍,无不瞠目结舌,跪也不是,不跪也不是。
苏洛宁全当没看见。
御书房外的值房旁,专门设有一处收置秽物的临时存放点。
平日里这个时辰,内务府的杂役早该收走了,可今日,几个恭桶还赫然摆在那里。
甚至因为耽搁久了,隐隐有异味飘出。
苏洛宁身后的几人脸都绿了。
平日里都是伺候金贵主子的,哪干过这种活儿。
“还愣着干什么?”苏洛宁玩味的催促着,“该做什么做什么。”
她甚至亲自上前一步,指挥着小钱串和小匡子将一个恭桶稳妥地搬上平板车。
厚重的丝帕也挡不住那股气味,她恶心地偏了偏头,却到底没有退后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