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祁煜拍抚着她后背的那只手,骤然僵在了半空。
他没有立刻回答。
寝殿内陷入了比先前更令人窒息的沉默。
过了许久。
久到苏洛宁几乎要后悔问出这个愚蠢的问题。
久到她几乎已经猜出了答案……
自己到底在期盼什么?
她自嘲的弯唇。
然而,下一瞬,男人悬在半空的手,却直接擒住了她的下巴,有些温热的唇,就这般压了下来。
与以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
她第一次在他的吻中感受到了热烈。
浓得化不开的那种……
不是夫妻义务,不是原始欲望……
是什么,她也说不清。
只被动的承受着,感受着口中的热情与……酸涩。
几乎两人都要不能呼吸时,他才松开了她。
他将她再次按在了胸口。
声音从他的胸腔中传出,低沉沙哑的如同带了混音:
“袅袅,以前有没有将你当妹妹,我不确定。”
“但,从准备娶你入宫的那一天,我便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禽兽!”
他喉结滚动,声音艰涩,“步步算计,只为将你锁在身边。这般行径,与禽兽何异?”
苏洛宁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她欲抬头,却被男人有些粗鲁的又按了回去。
她听着他,继续道:
“袅袅,对不起……”男人的声音更沉了几分,“你确实是棋子……”
苏洛宁闻言有些意外,但,并没有多失落。
祁煜从一开始就没有瞒着她……
只听男人继续说道,“可,你是与执棋人共生的棋子……”
“我在,你在。”
“我亡,然后才能是你。”
话音落下,寝殿内重归寂静,只余两人交织的呼吸与心跳。
良久,才听到怀里小人儿说了一声:“好闷。”
祁煜错愕的松开了怀抱,下一秒,便被他的小皇后纤细无骨般的胳膊攀上了脖颈。
“陛下,该侍寝了……”
“妖精!”
“错!本宫是妖后~”
唇瓣再次相贴前,祁煜勾下了帐幔……
烛影在帐幔上剧烈摇曳,勾勒出两道缠绵难分的身影……
……
次日清晨,苏洛宁缓缓醒来,浑身酸软。
她都忘了问他了,他是否也会腿软。
翻身,身旁早就空空如也。
枕头上还有他的气味。
苏洛宁如恋爱脑一般抱着旁边的枕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是龙涎香的味道……
她心情很好的拥被坐起,忍不住轻轻“嘶”了一声,揉着后腰。
她,腰好酸。
朝堂上,正在听着户部奏报的帝王不动声色的扶手撑了一下腰。
有点……痛。
小丫头这是醒了,在活动筋骨?
帝王不自觉的勾唇浅笑。
殿下跪着启奏的户部尚书暗暗松了口气,陛下看着心情不错,他这关能过了吧。
“……着户部立即着手调度北境盐粮物价,由江南盐运使叶淮南任钦差,全权监督。”帝王忍着腰间隐隐酸痛,有条不紊的发布政令。
……
凤仪宫内,苏洛宁可管不了朝堂上的纷争。
只揉着腰,勉强穿衣。
狗男人……说好的他侍寝,结果还真是他……全程“伺候”了!
太羞耻!
她说,撑不住了。
他说,“我亡,然后才能是你”。
特么,这句话是用在床上的吗?!
她能跟他比体力?!
大战八百回合,他都“亡”不了!
“袅袅放心,朕有数,太过的话,疼的是朕。”
狗男人没羞没臊的话,还在耳边。
真是……老男人惹不得!
……
“娘娘,您醒了?”银秀领着宫人悄声入内,见她揉腰,眼中闪过笑意,忙上前服侍,“各宫娘娘已在外殿等候请安了。”
苏洛宁打起精神,任由宫人伺候梳洗。
还得起来开晨会……
牛马啊!
外殿,寥寥几位宫妃端坐。
请安礼毕,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自宫宴风波后,首次请安,就少了一个人。
此中最忐忑的是叶蓁蓁。
贤妃不用说,是皇后娘娘的人。
萧婕妤姓萧,没啥好说的。
阿茹娜此次可以说是救了皇后的命。
只有她,叶蓁蓁,在这后宫里无依无靠……
叶蓁蓁心不在焉的坐着。
却听主位上皇后只淡淡道:“近日宫中事多,前朝亦不平静。陛下与本宫皆知诸位安分守己,甚慰。”
“往后宫中诸事,仍需仰赖各位姐妹同心,谨守本分,和睦为上。若无他事,便散了吧。贤妃留步。”
这就散了?
叶蓁蓁都没反应过来。
就跟着众人行礼,退下了。
苏洛宁示意慕云舒近前坐下。
“姐姐在慈宁宫侍疾数日,辛苦了。太后凤体可有好转?”苏洛宁端起茶盏,状似随意地问。
慕云舒摇摇头,蹙眉低语:“我们近不了身,但我总觉得……太过平静了。”
“慈宁宫上下口风极紧,孙嬷嬷更是寸步不离。我们的人,查不到任何异常。但总觉得太后手里还有其他底牌。”
“暴风雨前,往往最是平静。”苏洛宁抿了口茶,“咱们查不到,不代表没人知道。”
慕云舒恍然大悟,“娘娘是说谢嫔?”
见苏洛宁点头,她接着道:
“她昨日殿前之举,看似愚忠犯蠢,实则将了陛下一军。若非娘娘及时应对,后果不堪设想。”
“她父亲谢祭酒虽是文豪泰斗,但其母与萧家确实往来甚密。且谢澜烟本人……心思深沉,看不透。”
“看不透?或许她自己也摇摆不定吧。”苏洛宁放下茶盏,“姐姐,我们去看看谢嫔吧。”
……
宫中本没有冷宫,被帝王冷落了的便是冷宫。
比如眼前这座被圈管的云和宫。
当苏洛宁与慕云舒命侍卫打开宫门时,谢澜烟正坐在廊下,对着一株枯败的藤蔓出神。
她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眼中闪过一丝愕然,随即起身规规矩矩地行礼。
看着还是那个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的京城第一贵女。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贤妃娘娘。”
“谢嫔不必多礼。”苏洛宁抬手,目光平静地打量着她,“谢嫔可还习惯?”
“劳娘娘挂心,臣妾谨遵陛下旨意,闭门不出,静思己过。”谢澜烟垂眸应答,声音无波无澜。
苏洛宁笑了笑,径自走到廊下另一侧的石凳坐下,慕云舒立于她身侧。
苏洛宁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
“昨日殿前请罪,你是故意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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