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柚被突如其来的一声责问,吓得一哆嗦,几乎是本能地,往第五淮律身后缩了缩。
小手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背后的衣料,只敢探出半张小脸。
乌溜溜的杏眸里,盈满了未散的惊恐,怯怯地望着眼前的南宫烬。
这女人这么怕他?昨夜梦里......她分明不是这样的!
南宫烬呼吸一窒,心头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发白,才勉强压下那股,想把她从麒麟身后揪出来的冲动。
“呵呵,胆小如鼠!”他强行压下心头的异样,赤瞳一挑,用惯有的傲慢掩饰不满。
“真看不出来,你这等微末修为,跟传闻中的女战神,会师出同门?若非姻缘锁出错,你,连给本座提鞋都不配!”
南宫烬话语刻薄,眼神却不受控制,掠过她抓着第五淮序衣角的手。
怎么觉得胸口堵得更厉害了呢?
苏柚柚莫名其妙被凶,当场被惹得毛茸茸的!
唇瓣动了动,刚想反驳。
突然,感觉到了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气息,由远及近朝他们的方向凑近。
思绪被打断,苏柚柚下意识地循着感觉望去。
只见晨光与阴影的交界处,缓缓走来两人。
一人身着玄色宽袍,衣摆如流动的墨,随意,却带着说不出的风流韵味。
男人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黑木灵簪松松挽着,双眸覆着一层薄薄的黑纱,遮住了眼睛。
他步履慵懒,仿佛对周遭一切,都漫不经心。
然而苏柚柚却莫名觉得,那黑纱之后,似乎有凝视目光,精准地落在自己身上,让她瞬间哑火。
而在他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则是一位白衣胜雪的公子。
银发如月华流泻,衬得他额间那对玉白色的龙角,愈发晶莹剔透。
他淡墨色的眼瞳如同最纯粹的琥珀,淡漠地注视着前方,周身缭绕着若有似无的水汽,仿佛自带一片清冷孤高的领域,与这凡尘俗世格格不入。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无法攀及的疏离感。
令人不敢直视,更不敢靠近。
一黑一白,一个慵懒随性,一个清冷孤高。
苏柚柚屏住了呼吸,这两位,就是画簿上的黑蟒墨渊与白龙玖玄月吗?
压迫感比之前三人,竟有过之而无不及。
墨渊率先停下了脚步,唇角那抹懒洋洋的笑意,加深了几分,“麒麟小儿,倒是不挑,竟跟这冒牌货灵修。”
他话语里的意味深长,让苏柚柚脸颊猛地一烫,窘迫得恨不得埋进地里。
他他他......怎么会知道,她跟第五淮序灵修的事?
万幸的是,一道严肃的女声,打破了局面的尴尬。
“诸位的事,宗门这边已经听说了,请稍安勿躁。”
苏柚柚一眼认出,是常年跟在万兽宗宗主身边的侍女。
侍女面色凝重,扫过几人神色各异的脸,“昨日典礼上,小师妹跟女战神的灵轿不知为何错了,姻缘锁因此损严重,经多位长老连夜查验,若要彻底修复,至少需三月时间。”
“在此期间,所有已缔结的婚契......无法解除。”
她的话音落下,苏柚柚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周遭几人本就十足压抑的氛围,更加阴森可怖了,阴沉沉的灵力,几乎快将站在中间的苏柚柚,压成碎片。
随而,她又听到侍女对着她,傲声道,“小师妹,麻烦你单独随我来一下,宗主有请。”
苏柚柚如获大赦,点头如捣蒜。
她跟着面色严肃的侍女,穿过层层守卫,走进了宗主平日处理事务的大殿。
殿内气氛凝重,高位之上,万兽宗宗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可知为何,我要你三个月后,再与那五只凶兽解除婚契?”
苏柚柚乖乖地低头,唇瓣嗫嚅,小声轻喃,“因为姻缘锁坏了......”
“不过是推诿那几个凶兽的说辞罢了,怎么你也信?”
宗主伸手捻过一旁的茶杯,看向苏柚柚的眼神,覆上了几分不耐烦。
随即,她叹了口气,“唉,早听闻你心智不熟,罢了。”
“昨日仪式上,宗门被奸人所袭击,沈青璃她身负重伤,至今昏迷未醒。”
苏柚柚心头猛地一紧,几乎是脱口而出,“师姐受伤了?伤势如何?!”
宗主凌厉的目光瞬间扫了过来,带着被打断的不悦。
但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故作亲昵。
“不过,眼下倒真有一事,只有你能替她去做不可。”
苏柚柚杏眸微抬,眼眸乌盈盈的。
又听宗主道,“现在,人尽皆知你师姐高调与五凶兽结婚契,如若要是她昏迷不醒的事传到旁人耳中,宗门将会受到极大危机。”
“那五位凶兽,力量强横,心高气傲,既然你与他们绑定了婚契,姻缘锁修复期间,那你就绝不能让他们离开或生出事端。”
“你必须,想办法稳住他们三个月,直到你师姐闭关疗愈结束后,再将他们还给沈青璃。”
苏柚柚愣住了。
让她去稳住那五个弹指间就能让她灰飞烟灭的凶兽?
光想想那几张俊美非凡,却阴森可怖的脸......
她磕磕巴巴地反问,“我......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宗主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若有似无地落在她心口处。
冷哼道,“我看你也并非没手段,这都能有麒麟的灵力护体了,他不比那些无用的防御小兽强?”
“让你顶替你师姐的婚契三个月,暂享这五位兽夫,已经是你高攀,别不知好歹!”
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像鞭子一样,抽在苏柚柚心上。
她脸色苍白,咬了咬唇。
想到师姐,最终还是低下头,轻声应了句:“......是,弟子明白了。”
她失魂落魄地退出万兽殿,心中充满了对师姐的担忧。
走到殿门外,她终究放心不下,又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隐在廊柱的阴影里,竖起了耳朵。
殿内,宗主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奈:“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能借此争取到三个月时间,清璃的伤......拖不起。”
侍女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顾虑:“宗主,那苏柚柚体内被封印的那东西......万一在此期间被那几位察觉,该如何是好?”
“哼,你以为麒麟与她灵修,是为了什么?”
“她要是聪明,就藏好拙,安安稳稳地等沈青璃痊愈,女战神归位后,一切回到原轨。”
“......”
苏柚柚心中巨震,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的,是第五淮序在灵修前,对她说过的那句话。
“我需要你体内一物,作为交换。”
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听得更加专注,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就在这时,殿外不知是谁路过,传来一声冷喝:“谁在偷听?!”
苏柚柚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
却因为心慌意乱,脚下被裙摆一绊,眼看就要摔倒......
她绝望地紧闭双眼,准备迎接跌倒。
可预想中的疼痛并未到来。
不知从哪伸出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她的纤腰。
另一只毫无温度的大手,轻轻捂住了她差点惊叫出声的嘴。
淡淡的薄荷凉气,瞬间将苏柚柚的全部感官笼罩。
两人迅速化作一缕黑烟,消失殆尽。
几乎是同时,殿门被自内向外打开。
侍女的目光,扫过她刚才站立的地方,疑惑地看了看空无一人的回廊。
片刻后才重新关上门。
只刹那,墨渊已然带着苏柚柚,顺移回了他的暗影阁。
落地时,苏柚柚早已心跳如擂鼓。
她惊魂未定地抬头,对上了男人蒙着黑纱的双眼。
黑蟒墨渊?
他的唇角,仍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明明是蒙着双眼,可苏柚柚却莫名感受到男人如寒霜般的注视。
他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慢悠悠地响起,“偷听到了什么?该不会是......姻缘锁的事,另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