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人,是第五淮序。
苏柚柚抽抽噎噎,掀起乌眸,艰难地仰起头。
视线中,逆光而立的高大身影。
雾蓝色的长发,在夜风中微动,她看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
但男人周身那股清冽安稳的气息,让她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松弛了下来。
“第五淮序......”她声音细弱绵柔,带着忍不住的颤栗尾音。
被她唤名字,第五淮序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俯下身,目光先在她泪痕交错的小脸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下移,落在了她皙白脚踝上,那两个清晰的毒牙印痕周围,小片肌肤已经泛起了不正常的青紫色。
幽深眼眸深处,似乎有寒冰凝结。
僵持几许后,他弯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背脊,熟练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如同昨夜那般。
这次,苏柚柚乖乖地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颈。
与第五淮序贴近的瞬间。
那股能安抚她的温和灵力,丝丝缕缕地包裹而来,驱散了些许因蛇毒带来的寒冷和麻痹感。
可迟钝如苏柚柚,也能明显感觉到......这男人周身散发着一股低气压。
她有些无措,偷偷抬眼瞄他。
男人线条优美的下颌绷紧,唇瓣抿成一条直线,没有给她任何眼神。
没有出声询问,她为什么会在墨渊的府邸,也没有解释,他怎么会来救她。
就这么一路沉默着。
苏柚柚犹豫了一下,怯生生地伸出没多少力气的小手,轻轻拽了拽他胸前的衣襟。
“......第五淮序,你生气了吗?”
如愿觉察到,男人抱着她的手臂,带着收得更紧了些,仿佛在克制着什么。
他垂下长眸,秾丽长睫微动,轻轻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关切,但更多的,是一种沉郁的不悦。
“离墨渊远一点,他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般简单随性。”
第五淮序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哑许多,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是魔族宗主家的纨绔,做事心思难测,手段诡谲阴狠,心中又含着被送来万兽宗的恨......”
“今日他只是用梦魇小蛇试探你,若下次,就说不准了。”
后面的话,他点到为止。
莫名有股寒意,在脊背涌起,让苏柚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噤,将他衣襟抓得更紧。
虽然她心里觉得,第五淮序对于她跟墨渊接近的不悦,不仅仅于此。
但她也知道,她现在还需要这男人治愈她的心疾,直截了当地与他戳破窗户纸,撕破脸,吃亏的人还是她自己。
脸蛋,还是往他怀里埋了埋,闷闷地应了一声:“嗯,知道了。”
感受到她全然依赖的小动作,第五淮序周身那股低气压,似乎缓和了一丝。
他抱着她,回到了住处的内室,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又转身,从一旁的玉匣中取出一枚泛着莹润青光的丹药。
盛了杯温热的灵泉水。
第五淮序坐在床沿,将她虚弱的身子半揽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
一手持着丹药递到她唇边,另一只手端着水杯,动作耐心细致。
“咽下去。”
苏柚柚乖乖地张口,把药丸咽下,随后小口小口地喝着,他喂过来的水。
丹药入口即化,清苦中带着回甘。
药力迅速蔓延开来,与她心口那微弱的绿光隐隐呼应,
脚踝处的麻痹感,开始加速消退。
苏柚柚撩了撩睫。
视线所及,是第五淮序近在咫尺的侧脸。
轮廓深邃,鼻梁高挺,长睫微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心底想的,又是另一件事。
她身体里的那东西是什么?
心头那股能抵抗蛇毒的绿光,那东西有关系吗?
疑问噎在唇齿,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她潜意识里害怕知道答案。
害怕那答案,会打破此刻这难得的宁静。
她咽下最后一口水,仰起脸,换了一个看似更无关紧要的问题,“你说......我的心疾,什么时候才能好?”
第五淮序起身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将水杯放在床前的小木桌上,低头看向怀里的少女。
杏眸方才才被泪水洗涤而过,格外乌亮清澈。
一眨不眨地仰头,望着他。
沉默了片刻,他骨节分明的指骨,轻轻拂开她颊边,被泪水黏住的发丝。
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引得苏柚柚轻轻一颤。
突兀俯身,他离她凑得极近,温热的呼吸,几乎与她交缠在一起。
雾蓝色的眼眸,此时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苏柚柚看不懂的幽深情绪。
“你的心脉淤塞太久,寻常灵修疏导,进程缓慢。”
他的嗓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目光缓缓扫过她微微开启的潋滟唇瓣。
喉结在灼热空气中,微微上下滑动。
“或许......如果你愿意的话。”
第五淮序的唇,只差分厘,就能贴上她的。
可他却停顿在此,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不如与我灵肉合一。”
“神魂与身体皆毫无保留地交融,灵力运转会畅通无阻......会好得快些。”
“……”
苏柚柚的脑子,“嗡”地一声,瞬间空白。
灵......灵肉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