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寂出示了邀请函，两人登船。
飞艇内部比想象中更宽敞，有休息区、餐饮区、观景区。
已经有不少人在里面，穿着各异的服饰，说着不同的语言——有人类，有精灵，有矮人，有兽人，还有一些林安溪认不出的种族。
容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让林安溪坐下。
飞艇缓缓升起，驶向云层之上。
林安溪看着窗外，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片模糊的色块。
云层在身边飘过，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很暖。
一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建筑。
悬浮在云层之上，通体洁白，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建筑主体是一座宏伟的宫殿，周围环绕着七座较小的建筑，像众星捧月。
宫殿顶端有一座高塔，塔尖直插云霄，看不见尽头。
天上宫阙。
圣殿。
飞艇缓缓靠近，最后停在一座平台上。
平台上有身穿白袍的接待人员，引导众人下船。
踏上平台的那一刻，林安溪感觉到了不一样的气息。
很纯净，很安宁，像置身于一片温暖的光中。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混合着某种古老而神圣的韵味。
“这里就是圣殿。”容寂在她身边说，“信仰神明的圣地。”
林安溪点头，跟着人群往里走。
进入宫殿，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屏息。
大厅极高，穹顶绘着精美的壁画——天使与天魔的战争，圣子拯救众生，诸神降临。
地面铺着洁白的大理石，光可鉴人。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巨大的彩色玻璃窗，阳光透过玻璃，在地面上投出斑斓的光影。
大厅两侧摆放着长长的餐桌，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饮品。
来自各个种族的代表们三三两两交谈着，气氛融洽。
林安溪注意到，人群中还有一些特别的存在——背生双翼，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金光，面容俊美得不似凡人。
天使族。
圣殿的管理者，也是神明的使者。
“别看太久。”容寂低声提醒，“天使族不喜欢被盯着看。”
林安溪收回目光，跟着容寂往里走。
两人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容寂去拿吃的，林安溪站在原地，观察着周围。
人很多，种族也很多。
她看到一群矮人在角落喝酒，嗓门大得惊人；几个精灵在窗边交谈，姿态优雅；兽人们聚在一起，不知在讨论什么，表情都很严肃；还有一些她认不出的种族，有的浑身发光，有的透明如幽灵，有的像人但长着动物的特征。
“给。”容寂端着两个盘子回来，一个递给林安溪。
盘子里装着各种精致的点心，林安溪尝了一口，味道很好。
两人边吃边聊，偶尔有认识容寂的人过来打招呼。
容寂一一应付，但始终不离林安溪左右。
“那个是谁？”林安溪指着一个背生双翼的天使问。
“圣殿的司仪官。”容寂说，“负责接待各族代表。”
“旁边那个呢？”
“精灵族的长老。我好像在翡翠森林见过。”
两人正说着，林安溪的目光忽然顿住。
人群的另一侧，有一个人影正在和几个天使交谈。
黑色礼服，黑色短发，修长的身形，侧脸线条分明。
他微微侧头，露出红色的眼眸——不是人类的眼睛，是血族特有的红。
江屿深。
林安溪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个人转过来，正对着她的方向。
那张脸——确实是江屿深。
但和几个月前相比，完全不一样了。
气质变了。
以前是少年感的、带着好奇和羞涩的；现在是成熟稳重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他站在那里，周身仿佛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气场，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王，这次的协议……”
旁边有人说话，声音飘过来。
王？
林安溪的眉头微微皱起。
“认识？”容寂注意到她的异常，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林安溪没有回答。
就在这时，江屿深的目光扫过人群，与她对上了。
他的动作顿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以前一样——温和，真诚，带着少年气。
但眼神不一样了。
以前是清澈见底的，现在……像深海，看不透底。
他对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端着酒杯，径直朝她走来。
人群自动为他让开一条路。
林安溪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近。
容寂往她身边靠了靠，表情变得警惕。
江屿深走到她面前，停下。
“林师姐。”他开口，声音也变了，更低沉，更有磁性，“好久不见。”
林安溪看着他，没有回应。
江屿深笑了笑。
“不认识了？”
“认识。”林安溪说，“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江屿深点头。
“我也没想到。但见到了，很高兴。”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
林安溪后退一步。
江屿深又往前一步。
林安溪再退。
江屿深再进。
几步之后，林安溪发现自己退到了大厅边缘的柱子后面。
这里光线暗一些，人也少一些，成了一个相对隐蔽的角落。
江屿深站在她面前，距离很近。
容寂想跟过来，但被江屿深身边的人拦住了。
“林师姐。”江屿深低头看着她，红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你走的时候，只留了一封信。”
林安溪没有说话。
“三个月。你留的血，刚好够三个月。”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喝完之后，我每天都在想，你会不会回来。”
林安溪的手指微微蜷缩。
“你……成了血族之王？”她问，转移话题。
江屿深愣了愣，然后笑了。
“算是吧。我父亲是血族前任王，他死了，我就继承了。”
他说得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你离开后不久，血族内部出了乱子。父亲被暗杀，我被迫回去继承王位。那几个月的经历……像做梦一样。”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专注而认真。
“但每次喝你的血，我都会想起你。想起你教我炼药，想起你给我送药，想起你在溪边发现我的秘密，想起你……把我一个人留在翡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