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需要你和可可帮我。”扶瑶伸手,轻轻揉了揉弯弯的小脑袋,
“你负责养心殿周围的警戒,可可负责外出侦查和跟踪。
你们两个联手,就算阿依力吉派来的是顶尖高手,也讨不到便宜。”
弯弯被她这番话鼓舞了,挺起小胸脯,金色竖瞳里闪着坚定的光芒:
“主人放心,我一定把养心殿守得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扶瑶笑了笑,心里却并无多少轻松之意。
阿依力吉的出现,让她意识到自己对南疆旧部的了解还是太少。
她需要更多的信息,而她能获取信息的渠道,除了周清晏,就只有空间里那些从南疆王宫带出来的密档了。
想到这里,她吩咐春香准备热水沐浴,然后遣退了所有宫人,独自走进内殿。
她坐在床沿,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之中。
空间的顶楼书房里,靠墙排列着几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她从南疆王宫带出来的各种典籍和密档。
她走到其中一排书架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泛黄的书脊,最后停在一本薄薄的册子上。
册子的封面上没有写字,只用墨笔画了一朵曼陀罗花。
她抽出那本册子,翻开扉页。
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南疆王室的一些隐秘往事,字迹潦草,似乎是某个人在匆忙间留下的笔记。
她翻到中间部分,终于找到了关于阿依力吉的记载。
“阿依力吉,南疆王长子,骁勇善战,精于权谋。先王晚年,曾有意废长立幼,引发兄弟阋墙。
阿依力吉兵败被俘,本该处死,先王念及父子之情,改为流放北境苦寒之地,终身不得返京。”
笔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几页被人撕掉了,留下参差不齐的边缘。
扶瑶合上册子,指尖在封面的曼陀罗花上轻轻摩挲。流放北境,终身不得返京。
如果阿依力吉真的死在了流放途中,那这本笔记的记录就是准确的。
但如果他还活着,并且回到了南疆,那就说明,有人在暗中帮助他逃脱,甚至帮他积蓄力量,卷土重来。
扶瑶揉了揉眉心,觉得事情越来越复杂了。
她将册子放回书架,退出空间,睁开眼时,殿内的烛火已经燃了大半。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着桂花香气扑面而来。
远处的御书房方向还亮着灯火,隐约能看到窗纸上映着几个人影,想必周时野还在和凉州使者议事。
她望着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想让他担心,所以选择了隐瞒。但夫妻之间,隐瞒有时比欺骗更伤人。
等阿依力吉的事情有了眉目,她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吧。
她正准备关上窗户,余光忽然瞥见养心殿院墙外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她的动作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转头去看,而是保持着关窗的姿势,用眼角的余光仔细观察那片阴影。
片刻后,一个黑影从墙角的阴影里走了出来,站在月光下,朝她这边微微欠了欠身。
是影墨。
扶瑶微微皱眉。
影墨是暗卫首领,平日里极少在人前现身,更不会主动出现在她的视线范围内。
他这样做,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需要禀报。
她关上窗户,披上外袍,走出内殿。
影墨果然已经候在殿外的廊下,见她出来,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娘娘,属下有要事禀报。”
“说。”
“属下奉命追查孙账房的下落,在运河下游十里处的芦苇荡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影墨的声音没有起伏,但内容却让扶瑶心头一沉,
“他被人灭口了,一刀割喉,手法干净利落。属下在他的衣领内侧,发现了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双手呈上。
扶瑶接过玉佩,就着廊下的灯光仔细看了看。
玉佩是上好的羊脂白玉,雕刻成曼陀罗花的形状,花蕊处有一点殷红,像是血沁,又像是朱砂。
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字迹细小,但清晰可辨阿依。
扶瑶握着那枚玉佩,指尖微微收紧。
阿依力吉,他不仅活着,还亲自派人来灭口了。
这枚玉佩,是他故意留下的标记,也是一种挑衅,我知道你在查我,我也知道你查到了什么,但你抓不到我。
“孙账房的尸体呢?”她问。
“属下已妥善处理,不会有人发现。”影墨答道,
“另外,属下在芦苇荡周边勘察时,发现了几组足迹,一组属于孙账房,另一组属于一个身材矮小、体重较轻的人,脚印深度不均,左脚略有跛态。”
跛脚的杀手。
扶瑶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影,归雁楼的柳掌柜。
她今天见到他时,他站在柜台后面,她并没有注意他的脚。
但如果柳掌柜就是那个跛脚的杀手,那他提供鹧鸪哨的线索,引导她找到孙账房,然后再杀人灭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派人盯着归雁楼,不要打草惊蛇。”她吩咐道,
“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养心殿和几位小殿下,没有我的允许,任何陌生人不准靠近他们。”
“属下遵命。”影墨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扶瑶站在廊下,握着那枚曼陀罗玉佩,望着远处御书房的灯火,眼神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冷。
阿依力吉,你已经出招了。
接下来,该我了。
……
扶瑶在廊下站了很久。
夜风带着凉意拂过她的脸颊,吹动她鬓边的碎发。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曼陀罗玉佩,指尖轻轻摩挲着背面那两个细小的字——阿依。
阿依力吉。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头。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背后一定有一股势力在支撑他,否则一个被流放的废太子。
不可能在这么多年后卷土重来,还能在京城安插棋子、买通杀手、杀人灭口。
她需要反击,但她不能像以前一样单枪匹马地行动了。
她腹中有孩子,身边有五个需要保护的儿女,身后还有一个需要她并肩携手的丈夫。她必须更谨慎,更有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