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降看到这一幕大吃一惊:“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
她看着原本就已经昏死过去的贺潘,此时被这琴一砸,直接被砸破了脑袋,血汩汩的往外流,显然已经没了生气儿。
这是沈清越生平第二次杀人,她的手都还在微微发着抖。
那东风馆的镇馆之琴,转眼间琴弦崩坏,被磕碰了一个角,染上了血。
那趴在房顶的男人看到这一幕,眉头紧蹙,轻轻“啧”了一声。
侍卫默默离自家主子远了一些,以免被殃及池鱼。
谁人不知,主子生平最爱的就是琴,活脱脱一个琴痴,此番回京,一方面是要找那个女子,另一方面就是要去东风馆买下铄琴。
可如今,主子心心念念的铄琴就这么被……砸坏了。
还是砸人砸坏的。
这位裴少夫人未免忒狠了,杀起人来竟也丝毫未曾手软!
霜降不知道小姐为什么这样做,心中满腹疑问。
沈清越一袭月白锦绸长裙,此时雪白的衣角早已沾上了血,血点子甚至飞溅到了她的脸颊上。
明明是个弱柳扶风般的美人儿,此时却平添几分诡异的妖异。
就像是攀附大树而生的菟丝花,也可以勒紧大树枝条汲取水分和养分,以至于将大树活活绞死的能力。
“贺潘必须死。”沈清越用手指抹掉脸颊上的血,冷冷的说道。
“为什么?”
霜降问道。
沈清越嘲讽一笑,她看向霜降,眼睛里带着说不出的苦涩和无奈:“你可听说过一句俗语?”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霜降一愣。
“今日你我被贺潘绑架,就算侥幸脱身,又有谁能证明你我的清白?”
沈清越的眼中划过一丝阴霾和恨意:“贺潘今日吃了大亏,他就算没有得逞,也会到处宣扬,你我名誉自然受累……他本身就是个畜生,没什么脸面,世人比起攻伐他,更愿意去指摘无辜的受害之人。”
“他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可咱们却还要活着、体面的活着,当然不能被一个畜生拉下泥潭。”
沈清越又理了理自己微乱的头发,拍了拍霜降的肩膀道:“贺潘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早就该死了,我只不过是替天行道。”
霜降心中惭愧,她竟然从未想过这些!
这些人究竟将小姐逼到了什么地步,小姐才会这般深思熟虑,才会这般痛下杀手!
只是……
贺潘死了就死了,可他的身后可是大名鼎鼎的贺家!
贺潘是贺家独子,贺家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霜降深吸一口气,看向小姐:“小姐,我不能为你做什么呢,但杀贺潘的罪名,就让我为你担了吧!”
那贺家如果想要找麻烦的话,就找她的麻烦好了。
沈清越见霜降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忽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霜降一呆,不解的问:“小姐你笑什么?”
沈清越揉了霜降那一本正经的小脸,道:“你放宽心吧!咱们都不会有事的。”
“欸?”霜降依旧是一副呆呆的没有反应过来的茫然。
沈清越却不愿透露太多,她看了看黑沉沉的天色,对霜降说道:“天色不早了,我们还得快点回府,今晚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霜降从马车上拿下了个灯笼点燃,给沈清越照明。
为防止打草惊蛇,当然不能再堂而皇之的驾着马车离开,她们恐怕要从后院翻墙躲开贺潘的守卫走回去了。
从始至终,趴在房梁上的主仆二人都没有真正的看清楚沈清越的面容。
因为沈清越一直是背对着两人的。
可当霜降提着灯,沈清越转过身的时候,她的那张面容就毫无保留的出现在了主仆二人的视线之中。
那侍卫看了这样一场戏,正心中钦佩只为裴少夫人,可等裴少夫人转过头的一瞬间,他的脑袋里就一片空白!
不是?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位裴府少夫人像极了在江南对他们主子始乱终弃的那个女子!
侍卫一转头,就发现自家主子也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女子。
侍卫战战兢兢:“王爷……裴家少夫人为何和那个女子长得一模一样?”
这俩不能是同一个人吧!
“不是她。”
男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侍卫问:“王爷这是为何,这两人几乎长得一般无二啊!”
男人看向沈清越,目光里划过一丝厌恶:“她最是无害天真,绝不会有这么深的心机。”
侍卫回想起在江南时候,跟在主子身边的那名女子。
的确,那女子娇软可人,天真无邪,眼前这名裴少夫人可相差甚远。
而且裴少夫人早已嫁作人妇,如今腹中还怀着遗腹子,更是从未去过江南那么远的地方。
不管怎么想,都和那名女子对不上。
更何况,如果这位裴少夫人真的是当初的那名女子,那他们王爷岂不是成了……外室?
这不管怎么想都不可能嘛!
在沈清越离开以后,男人从房顶一跃而下。
他看了一眼那死状凄惨的贺潘,又想到了沈清越毫不犹抄琴砸人的模样。
真是个泼辣的女子。
看了看那被丢弃在地上的铄琴,男人脸上划过一抹可惜,怜惜般把琴拾起:“你的第一任主人对你不好,今后你就跟着本王吧。”
沈清越回到府中的时候,府中上下一片灯火通明,早已乱成了一团。
她乍一出现,李玉婉的怒火就达到了顶端。
她硬是忍着火气将沈清越带到了祠堂:“你这个贱妇!你跑到哪里去了你,到了晚上都不知道回府,难不成忘记自己是裴府的少夫人了吗!”
李玉婉气得哆嗦,扬手就要打沈清越。
沈清越却后退一步避开了这一巴掌,旋即跪在地上,对着面色阴沉的宁国公夫妇叩头道:“还请公公婆婆为儿媳做主啊!”
一到祠堂,沈清越就哭得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人想要害儿媳和儿媳肚子里的孩子,想要我们母子二人的性命啊……”
她字字泣血,哭得真情实感,原本准备训斥她的国公夫妇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震惊之色!
想到沈清越这个儿媳最是懂规矩知分寸,若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大事,绝不可能这么晚才回府……
他们将沈清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发现沈清越的衣服上竟然沾着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