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僧见慈宁宫被邪祟入侵,是以过来看看。”
太后对这位国师说的话可谓是深信不疑,面上立刻白了几分,急切的问道:“敢问国师,邪祟从何而来,现在又在何处?”
周观庭叹了口气,两指并拢点了点太后本人。
太后云里雾里,还以为自己理解错了:“国师所指,莫不是哀家本人?”
“太后被有心之人利用,又被执念所扰,这才让邪祟入了体,至于真正的邪祟是谁,如今又在慈宁宫的何处,太后当真不知吗?”
周观庭一席话说得毫不客气,太后越听脸色越白。
她看向那鬼道婆,一瞬间就醒悟了过来。
“所谓的邪祟,可是指这个鬼道婆?”
周观庭道:“人死不能复生,缘尽缘灭皆在因果,难道太后觉得心地善良的粟玉公主在天之灵,会愿意看到太后手染鲜血,被有心之人利用吗?”
周观庭说到“有心之人”,似笑非笑的抬头看了金城公主一眼。
金城心虚的移开了眼睛。
被国师一语点醒,太后惊得一身冷汗!
是了,国师乃是真正的佛法武学第一人,他说的话才是佛法箴言。
而她,居然偏听偏信了一个鬼道婆的话,要杀死一个活生生的人弄什么借尸还魂!
她的粟玉最是心地良善,就算她真的借尸还魂回来了,心中也不会安宁!
此刻再看看跪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一般还脱去发簪与锦衣的沈清越,她心中的愧疚一层一层翻涌上来!
“你们这些废物,还不赶紧扶裴少夫人起身!”
太后立刻着急道。
那些宫人,嬷嬷哪里料到还有这样的转折,立刻着急忙慌的走上前去搀扶沈清越。
可沈清越却是虚弱至极,一副即将昏厥的模样。
“让贫僧帮这位夫人看看。”
“是了,国师的医术也是一等一的,”太后着急道:“还请国师帮忙好好看看,安宁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周观庭来到沈清越面前,俯下身帮沈清越把了把脉,叹了口气道:“这位夫人身子本就亏虚,又受了这样一番侮辱,若不是贫僧来的早,恐怕就要一尸两命了。”
太后赶忙上前:“如此严重可怎么办?”
周观庭淡定道:“不碍事,夫人吉人自有天相,多休息少忧虑,自然就会痊愈。”
末了,周观庭又意味深长的对太后道:“太后,这位夫人身上有故人的影子,你命中注定有两段母女亲缘,如今差一点就要亲手斩断了。”
太后在听完国师的这些话后,脸上一片空白。
等她想通了国师话中含义后,一时间差点站立不稳。
还是王嬷嬷上前扶住了太后,太后这才勉强站直身子。
“国师的意思是,安宁本就是哀家命中既定的亲缘?”
太后紧紧锁着眉,声音都在发抖。
“贫僧别的不知,可这位夫人身上的确有粟玉公主的气息,想来是冥冥之中粟玉公主放心不下太后,才托这位夫人来到太后身边照顾太后的吧。”
太后听到周观庭的这些话,心里骤然一紧。
她刚刚做了什么?
差点听信了有心之人的挑唆,差点让人杀了安宁!
她甚至任由别人脱去安宁的发簪锦衣,让她一个身怀六甲的柔弱女子跪行到祭坛上!
她差点,就辜负了粟玉的托付!
太后闭了闭眼睛,将心里的一团乱麻一点一点捋清楚。
从一开始,金城送鬼道婆进谗言,到沈清越一片赤心甘愿赴死,又想到了刚刚圣僧所说的那些话……
是谁心怀不轨,又是谁在装模作样?
太后睁开眼,锐利的目光如刀子一般看向了金城。
“鬼道婆,就地绞杀。”
“赏金城公主十五耳光,禁足三月静思己过!”
太后一锤定音,不容半分质疑。
金城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又慌又乱,立刻跪在地上膝行到太后面前,哭道:“皇祖母……皇祖母金城知错了,金城真的知错了。”
她的手拉住了太后的衣摆,被太后毫不犹豫的甩开。
太后理智恢复,看向金城的目光满是失望。
这可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啊!
如今,却让她失望透顶。
“你若不是喊哀家一声皇祖母,哀家还以为哀家只是你手中的一把刀。”
言罢,太后摆了摆手,有几名宫人上前扣住金城,任凭金城怎样哭喊也不为所动,径直将她拉了下去。
沈清越脸色“苍白”,身子“虚弱”。
在“勉强”看完这场大戏以后,终于体力不支“晕”了过去。
周观庭见沈清越昏倒,立刻上前扶住了她,心中正担忧着,就见沈清越又在别人都看不见的地方冲他眨了眨眼。
周观庭:“……”
好一个调皮的小丫头。
沈清越忽然晕倒,太后担心不已,又是一场兵荒马乱。
这一场斗法,金城可谓一败涂地。
这件事结束之后,沈清越一连“病”了好几日,太后一日比一日愧疚,赏赐和珍贵药材如流水一般送到了沈清越在宫里的住所。
可沈清越却因身子虚弱,闭门谢客,太后每日都来,她却每日都不见。
这日她坐在榻上吃烧鸡,吃的正香,霜降走进来道:“小姐,太后——”
“不见。“沈清越吃的满嘴流油,毫不犹豫的说道。
霜降无奈:“小姐,太后知道你不想见她,特地求了国师让他来帮你诊脉,看看你的身子有没有好转。”
沈清越听到是国师来访,眼睛顿时一亮。
“国师来访?快请进来快请进来!”
等到周观庭走进来的时候,发现沈清越正吃的开心,看到他来了,还没心没肺的打了个招呼。
“你啊,”周观庭十分无奈:“谁家好姑娘坐在床上吃东西,半点体统都没有!”
沈清越不以为耻,反而笑得十分无赖:“反正我在外面有体统就行,关起门来又有谁看得到?”
周观庭双手抱胸,审视着沈清越:“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严肃起来,沈清越就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再不敢扯东扯西,沈清越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讲给了周观庭听。
周观庭听完沈清越的讲述,冷笑了一声:“这就是你让我堂堂国师招摇撞骗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