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越的脸色登时便是一白,她终于发现有哪里不对劲儿了!
的确,人会变,衣着也会变,可她从小到大所用的熏香却从未变过。
那熏香乃是小时候娘亲亲手所调配,她很是喜欢,便不知不觉用到了大,甚至她在江南的时候,也用的这种香。
所以刚才萧序之凑近她,根本不是为了观察她的面容和衣着,而是为了嗅她身上的这股香!
沈清越忽然打了个寒颤。
如果刚才她让萧序之靠近了,让她嗅到了她身上与江南那名女子一模一样的香气,那身份岂不就暴露在了萧序之面前?
沈清越越想越胆战心惊,
那千算万算也算不到,萧序之居然想到了通过嗅香来判断她的身份的办法。
只是简简单单的香气,就连沈清越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有什么不妥的。
若不是霜降忽然这么突然来了一句,她恐怕稀里糊涂的就被萧序之拆穿了!
而现在,马车正缓缓驶向樊楼……
沈清越若猜的没错,在吃这顿饭的期间,萧序之一定会用各种方式想要凑近她,嗅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香味。
但凡让萧序之嗅到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熟悉的香,那她的身份便在萧熙之面前暴露无遗。
这可不是沈清越想看到的,
沈清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心中尚且还在思考。
此时打道回府究竟成或不成?
她掀开马车的帘子看了一眼,发现在自己的马车后竟然不着痕迹的跟着好几名护卫。
沈清越心里咯噔了一下,知道这一次,萧序之怕是做了万全的准备,要拆穿她身份的。
沈清越心中暗暗咬牙,她不知道肖旭之究竟是怎么了,偏偏就不肯放过她。
可越是这样,她越不可能让萧序之察觉到她的真实身份。
她移花接木怀上的孩子,如今还是裴府少夫人,倘若让萧序之知道自己的谋划,他恐怕下一秒就会身首异处。
萧序之这个人看上去温和极了,可沈清越却知道,他根本就是一个心黑手狠的笑面虎。
这样的人,沈清越每每接近都觉得万分恐惧,更不能让对方察觉到她的身份来。
也绝不能让他看破这一切。
沈清越懊恼起来,她身上所用的香日日都熏,想要在短时间内去除这香又谈何容易?
她的脸色又青又白,看得霜降也胆战心惊:“小姐,究竟怎么了?”
“你的表情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害怕?”
沈清越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没事,我们走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只需要不让萧序之嗅到她身上的香味便可。
她身上的香味极淡,如果不是凑近了仔细闻是闻不到的。
心里打定了主意,沈清越按下了心里面的那一抹慌乱,勉强露出了一个笑容。
可霜降却觉得自家小姐的表情分明是大难临头,可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啊……
霜降一时间云里雾里,不知道小姐为什么看上去竟然带着几分心虚。
马车在樊楼附近停下,霜降搀扶着沈清越下了马车,跟在了萧序之的身后。
萧序之似乎经常来这里,那小二见到萧旭之便十分恭敬道:“公子和这位夫人里面请。”
那小二直接领着萧序之和沈清越进了樊楼最大最好的厢房。
小二将两人领进厢房以后,犹豫了一下,转头问萧序之:“公子可否要请秦香琴小姐来陪酒?”
萧序之摆手道:“不需要,退下吧。”
在那小二即将退下去的时候,他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今日宴席上有孕妇,莫要上对孕妇不适宜的菜了。”
小二听了立刻连声应好,恭敬退了出去。
沈清越将他与小二之间的话听在耳中,思忖着什么。
琴湘琴行首,可是京城第一美人啊。
“皇叔您可真是风流,竟然与秦行首有着不为人知的情谊呢!”
沈清越在桌子对面坐下,笑着说道。
她本意是先缓和一下气氛,然后找机会开溜,岂料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撞在了萧序之的刀口上。
萧序之听了沈清越的调侃,眸光一瞬间变得极冷,心里的怒火一阵又一阵的翻涌了上来。
到了这个时候,沈清越居然还敢装作一副不认识他的模样。
她以为他是傻子,看不出来她拙劣的把戏?
他们曾经在江南谈尽风花雪月,日日夜夜纠缠在一处,可如今,听说他与另外一名女子有纠葛,竟然毫不吃醋,甚至还调侃他与别的女子!
萧序之不由想,难不成沈清越从来没有将自己放在心中过?
而事实上,萧序之猜测的一点都不错。
沈清越的确没有将萧序之真正的放在心里。
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将萧序之当做了移花接木的对象,只有有了孩子,她才能让自己在裴家站稳脚跟。
而萧序之从头到尾都不过是她利用的一枚棋子罢了。
沈清越虽然喜欢萧序之的那张脸,可却不会对萧序之动真情。
她才不相信风花雪月里能有什么真的感情。
沈清越曾经和裴清那样相知相爱,可到最后不还是欺瞒哄骗吗?
真情这种东西是最虚无缥缈,也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
她只是很好奇,萧序之既然已经与京城第一行首秦姑娘有了情,又为何处处要揪着她不放?
这岂不是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活脱脱一个风流浪子的行径?
萧序之心里面存着怒意,偏偏明面上却还是勾起笑容,笑得更加温和。
他在桌子对面坐下,道:“听到我和秦姑娘有交集,你很开心?”
他这句话问的冷森森的,偏偏沈清越没有察觉,她甚至还拍了拍手道:“秦姑娘温柔可人,我虽待在裴府后宅,却也是听说过的。”
“这样貌美的女子,皇叔可莫要辜负了!”
沈清越的眼睛磊落又坦荡,看向萧序之的目光满满都是:你赶紧娶个媳妇,别再纠缠我的期待。
殊不知,她此时表现得愈乖巧,萧序之就越恼怒。
萧序之鲜少有这样生气的时候,他甚至不会轻易被人激出怒火来。
可在遇到沈清越以后,他便发现自己似乎成了对方手里的玩物,被对方翻来覆去的欺瞒哄骗,玩弄于股掌之中。
可笑的是,萧序之分明知道对面的女子不怀好心,却还是忍不住被她吸引目光,被她牵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