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一般情况下,对自己的力量有绝对信心的男子,一般都不会在匕首上涂毒。
因为他知道自己这一匕首下去,对方一定会顷刻毙命。
只有对自己的力量不是很自信的人,才会选择用涂毒加匕首捅穿对方胸口的方式杀人。
也就是说,对方甚至有可能是一个女子。
但倘若是一个女子的话……
林枫心里便是微微一抖。
杀害裴家大公子的人倘若真的是一个女子,那么有没有可能会是这位裴少夫人?
他仔细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裴少夫人和裴大公子伉俪情深,两人是一对恩爱夫妻,所有人都这么说。
这样一来,那么裴少夫人是凶手的可能性并不大。
但林枫是杀手,作为一个杀手,他就是有一股敏锐的直觉,直觉这件事情和这位裴少夫人脱不开关系。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想。
这个念头在林枫的脑海中一划而过,他忽然间看向了自家主子。
他能意识到这一点,自家主子一定也能意识到这一点。
可萧序之目光看上去依旧十分平静。
察觉到林枫的目光,萧序之淡淡的说道:“不是她。”
林枫有点儿怔愣:“王爷,您为什么这么确定不是裴少夫人做的?”
裴少夫人杀贺潘的时候,抄起琴就毫不犹豫地砸下,分明半点情面都没有留。
还有后来在宫里、以及在裴家遇到的那些危机,她那样从容不迫地应对,显然早已将一切都了如指掌。
可见这位裴少夫人绝不如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胆小怕事。
那么,真正的裴少夫人是不是也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清纯无害?
实则她是一个心又狠又硬、连自己的丈夫都能杀害的人?
毕竟若换做平常女子,也不可能说杀人就杀人。
虽然贺潘也死有余辜,但那种情况下,没有人会那么快就做出这样的决定吧?
如今,白骨就摆在他们面前,还是有很可能会是裴少夫人的……为什么主子就这么确定不是她呢?
萧序之冷漠地勾起唇角道:“你以为沈清越就是这么没脑子的人?”
没脑子?
林枫又有点听不懂了。
萧序之道:“自己杀人,然后授人以柄?”
“这种事情,倘若被翻出来,或者当时就被人发现,她可是难逃一死的。”
萧序之像是很了解沈清越似的说道:“你觉得她会让自己落入这种境地吗?”
所以谁都有可能是凶手,但是沈清越绝对不会是那个凶手。
萧序之知道,真正聪明的人是干不出来这种蠢事的。
而事实便正如他所料,沈清越纵然憎恨裴清,却也没有蠢到自己下手,她从来不会授人以柄。
可从这件事上看来,裴大公子的死的确有隐情,那么事情就忽然间变得非常微妙了。
萧序之在看完这白骨身上的古怪之处,并没有心事重重,甚至心情还愉悦了几分。
林枫十分不懂,为啥主子还笑得出来。
裴大公子如果是被谋杀的,那这件事情一定要从头查起,又是一桩大案,为啥自家主子心情看上去反而很好的样子。
而萧序之想的却从来不是这些,如果裴清的死有异常的话,沈清越就算不是凶手,也一定察觉到了什么。
倘若她真的将自家夫君视为挚爱,一定会拼尽全力查出这幕后黑手才对,而不是像这样装作无事发生。
也就是说,她和裴清之间的感情,未必有外界所传的那样牢靠。
按道理来说,这没什么值得欣喜的,可在猜测到这一点后,萧序之心里的确好受了几分。
“这件事情不要外传,不要告诉任何人。”萧序之说。
林枫点头道:“主子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传出去。”
今晚他就会将这坟墓复原,绝对让外人看不出半点端倪来。
“那就把棺材盖上吧。”
便就在这个时候,萧序之的眉头忽然皱起。
林枫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看向了棺材里面一堆皮屑状的东西。
“那是什么?”萧序之问。
林枫看了半晌,甚至拿手帕拾起了一片,仔细地看了看:“这怎么那么像人皮?”
还是经过药水特殊处理过的人皮。
但按道理来说,裴清死后尸体腐烂,整张脸皮也会随着尸体的腐烂逐渐销毁,不应该会有这样的皮屑脱落下来才对。
大晚上的,林枫忽然就感到了一阵阴风。
他愣是给自己吓得后背一凉,他目光里终于带上了几分惊愕之色,看向了自家主子。
林枫能够明显的听见自己吞口水的声音,他道:“王爷,这件事情似乎并没有这么简单。”
这具尸体似乎还有另外的隐情!
就在他们开棺验尸的同时,沈清越已经回到了裴府。
纵然知道真相以后,沈清越心中更加难以接受,但是在她跨进裴府的那一瞬间,脸上便又带上了笑容,又做回了那个若无其事的裴少夫人。
晚上,她陪着裴肃、李玉婉一同用饭。
期间裴肃一直都在唉声叹气,李玉婉听了不由问道:“老爷,今日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直都在唉声叹气?“
“清越不是已经将武状元那件事情处理妥当了吗,那武状元说了不会计较的。”
裴肃摇了摇头道:“不是这件事,是另外一件事。”
“又出了什么事啊?”
裴肃道:“如今朝堂之上,皇上龙体康健,可立太子之事也不容耽搁。”
“皇上膝下三位皇子,却不知皇上究竟要主意立谁为太子啊!”
朝堂之上最为艰难的抉择便是站队了,如果从一开始他们就选择错了人,站错了队,那么结果往往是给整个家族都带来灭顶之灾。
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嫡长子即位,可是大皇子天赋不高,做事也不够沉稳,反倒是二皇子更得皇上喜爱,可同样的,三皇子也出类拔萃得很。
朝臣纷纷观望,开始选择站队了,可他们国公府究竟该选择谁,目前还没有一个定论。
以裴肃那样严谨的性子,他当然会选择再继续观望,但倘若别人都在选定自己的党派以后,他却什么都不选,那么也会让裴府沦为众矢之的。
沈清越在旁听着,若有所思,却并不插话。
倒是裴肃忽然看向了她道:“清越,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清越抬头看向裴肃道:“父亲,我倒是觉得这个时候没必要过早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