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究竟发生了什么?”李玉婉在看到了沈清越身上的血以后,就赶忙走到了沈清越身边,将沈清月上上下下都仔细的检查了一遍,“你腹中的孩子可有事?”
沈清越咬着唇,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是死里逃生后的悲痛:“差一点,我腹中的孩子就……”
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完,可国公府夫妇都明白了沈玉宁的意思。
裴肃沉声:“到底怎么回事?”
“我杀了人。”
沈清越深吸了一口气,一开口就把国公夫妇吃了一惊。
她将事情原委缓缓道来。
在听完沈清越的叙述以后,李玉婉气的几乎要碎一口银牙:“究竟是谁!究竟是谁要害我的孙子!等我抓到这幕后之人,非要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比起妻子的愤怒,裴肃更注重现实。
他紧紧盯着沈清越的脸:“你真的杀了贺潘!”
沈清越的泪簌簌而下,偏偏却又咬住自己的嘴唇,一副不肯被人摆弄的倔强:“贺公子对我欲行不轨之事……儿媳为了自保,也为了腹中孩子着想,情急之下抄起了琴将他……”
“将他怎么了?”裴肃连忙追问道。
“将他活活砸死了……”
回忆起这些,沈清越的身子似乎都在微微发抖,看上去无助极了,完全是一副不小心才杀了人的模样。
任谁也想不到,沈清越是怎么面无表情、在极端冷静的情况下搬起琴砸死人的。
霜降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家小姐演戏。
裴肃神情复杂:“他真的死了?”
那可是贺家独子!
沈清越的神色登时变得更加惊恐起来:“父亲大人,我是不是又做错了?”
裴肃听完沈清越的叙述以后,眼皮子直跳。
他想骂沈清越怎么这么不长脑子,居然失手杀了贺家大公子!
可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沈清越误打误撞杀了人,那么受伤害的就是沈清越和她腹中的孩子!
这样看来,沈清越仓促之间的杀人,才是让她和腹中孩子逃过一劫的关键。
想清楚这些,裴肃面色缓和了几分,他拍了拍沈清越的肩膀安慰她道:“不,你没有错,是他贺潘该死!”
敢欺负他裴家的人,贺潘死有余辜!
沈清越表面上哭的梨花带雨,可心里却是一片平静。
她观察裴肃和李玉婉的脸色,思量着接下这一步应该怎么走。
“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李玉婉的脑袋飞速转动,却总觉得眼前似乎蒙了一层雾,让她想不明白。
贺潘怎么就盯上了沈清越?
他的目标究竟是劫沈清越的色,还是专门冲着沈清越腹中孩子去的?
而如今,沈清又杀了贺潘,贺家一定会来闹事!
若是沈清越没有怀着他们裴家最后的血脉,把沈清越交给贺家,任由贺家处置,事情也能了了。
可如今沈清越还怀着他们裴家的骨肉,就算是为了沈清越腹中的孩子,他们也必须保下沈清越。
越想,裴肃和李玉婉越觉得这些事情烫手得很,一件比一件难处理。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沈清越缓缓开口了:“父亲母亲可否听我一言?”
李玉婉厌恶的看了沈清越一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她在心里的大骂沈清越是个不安分的丧门星,如果不是沈清越非要出府,又哪来这么多糟心事!
李玉婉讨厌沈清越,如今却必须要捏着鼻子来保她。
沈清越从容站起身,眉眼低垂,一副恭敬顺从的模样。
“父亲母亲放心,何家掀不起什么水花的。”
她此话一出,裴肃和李玉婉都气笑了。
“你杀的可是贺家独子!”裴肃一叉腰,气的大骂:“如今你居然说贺家掀不起什么水花?”
李玉婉哆哆嗦嗦指着沈清越的鼻子,想骂什么,也被气的骂不出口。
沈清越道:“敢问父亲,在前阵子,贺潘是不是因为强抢民女并杀其全家早已伏罪斩首。”
裴肃冷道:“就算是又如何,贺家手眼通天,不是找了个死刑犯替换了贺潘吗?那贺潘不是一直都逍遥法外——”
他的话只说了一半就顿住了,等他想明白其中关窍以后,心中赫然一惊!
他猛地抬头看着沈清越,一双严厉的眸子紧紧锁着她:“你的意思是,在明面上在百姓和皇上面前,贺潘早已是一个死人了?”
“贺潘早已死了,”沈清越微微一笑,“儿媳没有杀人,他们就算咬定了我杀人,那我也是为民除害。”
“也就是说,贺家根本不敢明目张胆上门来闹。”裴肃脑子转的飞快。
沈清越轻柔柔的说:“儿媳就是这个意思,所以儿媳说,贺家掀不起什么水花。”
裴肃看向沈清越的目光,从一开始的厌恶逐渐带上了几分欣赏。
沈清越说完这些,又叹了口气,挂上了一副忧郁的模样:“只是从今往后,贺家和裴家恐怕就要反目成仇了……”
“那又有什么重要的?”李玉婉道:“他们贺家捅破天也只是个皇商,可我们宁国公府却是世代勋贵,还怕他们这些有几个臭钱的商人不成!”
“你放心,就算是贺家来闹,也有整个宁国公府给你撑腰!”
李玉婉道。
沈清越感激的点了点头。
李玉婉不知道怎么了,经过沈清越这么一分析,又看她顺眼了几分。
她忧心忡忡:“就是不知道,这件事究竟是谁在后面图谋策划,图的究竟是什么……”
沈清越轻声道:“母亲,这幕后之人岂不是显而易见?”
裴肃和李玉婉又是一愣。
这下他们都没有再反驳沈清越,李玉婉甚至亲自拉着沈清越的手,将她扶到了椅子上坐下:“你坐下慢慢说。”
沈清越拍了拍李玉婉的手,道:“母亲父亲,儿媳一直恪守规矩深居简出,此番出去买琴,也只有府里的人知道,若无里应外合,儿媳怎么就会如此凑巧遭人绑架?”
“你是说,这幕后之人就是咱们裴府的人?”
沈清越点了点头:“父亲母亲不妨好好想想,若是儿媳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谁才是最后的那个既得利益者?”
她循循善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