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丫头一时行差踏错,勾引了主子。
原本以为自己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却没想到,却是掉入了一汪泥潭,反而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她被打骂虐待一年之久,几乎被裴清打死。
便就在她了无生趣准备自尽的时候,是沈清越出现救了她。
沈清越给了她银钱,让她治伤,听说元儿家里困苦,母亲得了重病,差点病死,还是沈清越掏了银子,又找了大夫给元儿的娘治病,以德报怨。
按道理来说,元儿明明勾引了她的夫君,沈清越恨她都来不及,可是到最后她都没有怨恨元儿。
元儿虽然贪慕虚荣,可是她也会惭愧。
君以国士待我,我以国士回报,君以仇寇待我,我以仇寇回报。
沈清越这般倾尽一切待她,元儿又怎能装作熟视无睹?
她出身贫寒,身份微末,什么都帮不了沈清越。
唯独她这一条贱命上秤称一称,竟与裴清的命差不多重。
所以为了报答沈清越的救命之恩,救恩人于水火,元儿便在沈清越和裴清上山祈福的时候,一直暗暗跟随,想要刺杀裴清。
可没想到那一日居然遇上了土匪,土匪掠去了财物,沈清越和裴清都被打昏了过去。
元儿便借着这个机会,拿刀子捅死了裴清。
但所有人都以为裴清之所以死都是土匪的原因,没有人细究下去。
而元儿在做完这些事情以后,也投井自尽。
从始至终,沈清越都干干净净,纤尘不染。
她是被裴清虐待的可怜人,又是一个对下人极好、不求回报的主子,那样天真善良,洁白无瑕。
所以元儿才会那样感激她。
这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
只不过沈清越却有意地抹去了这一点,故意让皇后只查到了那些浮于表面的浅显的消息。
萧序之不是傻子,这个故事看上去天衣无缝,可是他却不觉得沈清越是真心实意对待那个元儿的。
当初在元儿勾引裴清的时候,沈清越恐怕就已经决定要利用她了。
她的确对元儿很好,不计过往仇怨,拼尽全力帮助元儿,为的就是让元儿对她心存感激,继而以命相护。
但这些事情不管怎么说,沈清越都是无辜的,她手上不仅没有沾染鲜血,还是一个被人欺负的弱女子。
“你怎么敢利用我?”萧序之问。
沈清越眸子微微一动。
他知道了。
萧序之知道自己在利用她了。
但沈清越并不怕,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褪去了羞怯,带上了几分蛊惑的笑。
她的确利用了萧序之,故意让皇后只查到了一半真相,而另一半真相则留给了萧序之去查。
沈清越知道,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萧序之的确对她念念不忘。
那么必不可能见她被皇后这般欺辱摆布。
所以她料定萧序之一定会调查后续的真相。
到时候端王殿下查到的真相可比皇后更有信服力,她自然可以洗脱冤屈,成为最后的那个可怜人。
到那时,裴清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
他会被套上枷锁,背上骂名,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别人都会骂他一句人面兽心,连带着整个国公府都要受人指摘。
可唯独沈清越是无辜的。
沈清越自始至终都扮演了那个被丈夫欺负又十分好心的妻子角色,所有人都会赞扬沈清越大方宽容,赞扬她行止有度,乃是真正的女子典范。
她和她的孩子便能在这个世道当中活得更好,因为她已经站到了道德的制高点。
她利用了萧序之对她的特殊感情。
萧序之道:“我猜猜,本王之外,你还留了后手。”
“就算本王不会调查下去,太后也一定会调查下去。等太后查出真相,你照样可以平安无事。”
沈清越笑眯眯:“端王殿下聪明过人,确如端王殿下所说的这般。”
萧序之眸光骤然一冷:“我只有最后一个问题了。”
沈清越点点头道:“端王请问。”
“既然裴清不举,你是如何怀上孩子的?”
沈清越笑道:“殿下,裴清起初的确不举,但是后面经过那大夫的几番调理,已经好了许多,所以我才会怀了这个孩子。
这个孩子的的确确就是裴家的血脉,如果不信的话,您倒是可以找来那大夫仔细地问问,看看他到底是怎么说的,是不是裴清的不举之症的确治好了。”
萧序目光沉沉。
“现在端王殿下应该能够相信我绝不是当初你在江南遇到的那个女子了吧?”
沈清越笑眯眯:“我整日忙着勾心斗角,可没心思跑到江南跟端王殿下您谈什么风花雪月。”
萧序之忽地笑了:“你说的这些,本王竟不能反驳。”
沈清越敲了敲浴桶边沿道:“既然无话可说,殿下您要不先回避一下,让我穿上衣服?毕竟男女授受不亲,我现在还是裴府少夫人呢。”
萧序之看着沈清越一副我就是最后赢家的模样,仿佛知道自己的计谋一定能成,所以就连演戏也不屑于演了。
刚才那一副小白兔似的惊慌失措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他就像是一个被利用完之后就再也无用的棋子。
萧序之道:“我真是小瞧了你。”
沈清越笑了:“多谢端王殿下夸奖,但我觉得这不过是一报还一报。”
“如何一报还一报?”
“如果当初不是端王殿下横插一脚,硬要为我和裴清赐婚,那么我就不会嫁给裴清,更不会跌入这人间炼狱。
如今我利用端王殿下,便权当端王殿下还了当初的债,你我钱货两讫。”
沈清越试探:“端王殿下应该没有心肠狭小到要跟一个弱女子计较这些的地步吧?”
她皮笑肉不笑,声音里满是嘲讽。
萧序之眸子暗了暗:“沈清越,你的确很有本事,可本王要告诉你,本王就是小心肠狭小之人。”
“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萧序之勾起唇角,笑着摸了摸沈清越的脑袋:“你不承认你是江南的那名女子可以,利用我也可以,但是从来没有人可以这般愚弄本王……本王也有一份大礼要送给你。”
沈清越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什么大礼?”
萧序之双手抱胸,慢慢道:“凡是本王查到的真相,本王一定抹去。”
“只要本王想,你就是杀害裴清的幕后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