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七,北风卷着鹅毛大雪,将边境的烽火台裹成了巨大的雪堆。南熠正在营帐中核对粮草清单,忽听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报!西北方向发现火光,是乌涂、图尔乌、乌桓……七大部落联军,足有五千人,正朝列那尔入口杀来!”
南熠闻言,面色黑沉,猛地将狼毫拍在案上:“来得好!传我命令:左翼副将带两千骑兵绕后,断他们退路;右翼死守列那尔入口,只许败不许胜,引他们进‘口袋阵’!”
亲兵迟疑道:“王爷,今日是除夕前最后一个集市,后方百姓还在囤年货,是不是……”应该想办法先安抚住他们?
“正因如此,才要打疼他们!”南熠抽出腰间佩剑,剑鞘撞在甲胄上叮当作响,“告诉弟兄们,今年的年夜饭,咱们在敌营吃!”
列那尔的雪地上,作为最高首领的乌桓族长乌其烈挥着弯刀嘶吼:“冲进去!抢粮食!抢女人!抢银子,带着族人过个肥年!记住,尽量不要屠杀百姓!!”幽王的忌讳他还是记得的,真若是伤了太多南熙的百姓,幽王的反扑,他们谁也不是对手。
他们此番前来,只为女人和钱财,粮食,绝不能节外生枝,想到南熙那身娇体软的女人们,乌桓眼睛亮的如山间明月,眼底都是垂涎。
部落联军像潮水般涌向关口,守关的南军却“不堪一击”,甚至都没有举起手里的红缨枪,便丢盔弃甲往后退去,面上都是惊恐,那模样,好似恨不得爹娘在给他们生出一双腿来。
乌桓看着这一幕,心里顿时大喜,忍不住大笑出声:“南蛮子果然是软蛋!全都是没有种的虾米!!给老子追!尽量留下活口!!”用活口跟幽王换粮食,想必,幽王是愿意的。
有关幽王的传说,他们都知晓,他的残暴,只针对于侵略者,无关乎本国百姓。
联军追出三里地,忽然听到两侧山上传来震天响的号角声——无数滚石从雪坡上砸下,将退路堵得严严实实。
一时之间,战马嘶鸣声响彻在山涧中,充斥着惊恐和不安。
乌其烈灰色瞳孔里迸射出惊恐,仰头嘶吼,“有埋伏!!!快!退出去!!退出山涧!!”然而,山涧不过两丈之地,堵满了战马和战士,想要往回撤,哪有那么容易。
最后面的往外跑,最前面的疯狂的往前挤,很快就发生了踩踏事件,马踏人,人踩人,凄厉的喊叫声传遍了整个山涧。
刘宏站在山顶,被山涧里的惨状逗笑了,“这些蠢货!蠢成这般,竟然还有胆子抢夺我们南熙的百姓,真是荒谬!!可笑至极!!”
南熠的亲卫营忽然从正面杀了出来,玄甲在雪地里泛着冷光,为首的副将张正横枪立马,声如洪钟:“乌其烈,你跑什么啊?继续来抢啊!!本将军等的好苦啊!!”
乌其烈闻言,气的调转马头,也顾不得跑了,胀红了脸,高声叫骂道,“你这中原小人!!为了不让我们放牧,随意收取高额孳息,不顾我等部落的死活,你卑鄙无耻!!”
张正唇角一掀,“呸!!放你娘的狗屁!!”
骂完,张正也不再图口快,一甩红缨枪,冲了上来,“乌桓小儿!!吃老子一枪!!”
红缨枪带来的罡风,锋利若刀刃,夹杂着风雪,刺激的人神魂发颤,乌其烈下意识就想逃,却被张正的“破风枪”拦住。
躲不开的乌其烈只好举刀抵挡,本以为自己至少能跟对方打个平手,但,你来我往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对方的枪尖便挑开了他的弯刀,转瞬便直抵咽喉,声如洪钟的吼道:“降不降?”
“不降!”乌其烈啐了口唾沫,“我们七大部落联军……”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惨叫,乌其烈惊惶的转头,便看到铁部落和图哈尔的首领,以及乌桓两个副将均已被南熠亲自帅人擒住,悬在马上示众,而其他战士,更是被抓了大半。
乌其烈怔怔的看着雪地里挣扎的族人,终是扔下弯刀,单膝跪地:“我,乌其烈……愿降。”
除夕夜。
南熠的营帐里点着十二盏油灯,七大部落的首领被捆着跪在地上,面前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吃了这碗饺子,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南熠将筷子塞到乌其烈手中,“但我有三个条件:第一,每年向朝廷纳贡战马三百匹、皮毛五百张;第二,各部落选出二十名少年,到京城太学读书;第三,若再有部落敢犯边境,你们七大需出兵相助。”
铁部落首领阿古拉梗着脖子:“我们世代游牧,凭什么要给汉人当差?”
南熠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你们部落去年冬天冻死三百人,是因为草场被大雪覆盖。我可以让朝廷派人教你们打井、囤粮,还能开放边境互市,让你们用皮毛换茶叶、盐巴——但前提是,你们得守规矩。”
图哈尔首领慕容山看着地图上标注的“互市点”,咽了咽口水:“若……若我们遵守条件,真能换盐巴?”
“本王说话,向来算数。”南熠将三卷帛书推到他们面前,“这是盟约,签了字,你们就是南熙的属国,朝廷会派兵帮你们抵御其他部落的侵扰。”
乌其烈拿起狼毫,在帛书上按下血手印:“我乌桓族,愿归顺南熙!”阿古拉和慕容山对视一眼,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也跟着签了字。
大年初一,南熠派人将盟约快马送回京城,自己则带着七大部落的首领巡视边境。雪地里,南军正在帮部落百姓搭建粮仓,孩子们围着士兵学写“福”字,阿古拉的小女儿还收到了南熠送的拨浪鼓,咯咯直笑。
乌其烈看着这一幕,忽然对南熠抱拳道:“王爷,我们以前总以为汉人弱,现在才知道,不是弱,是……仁。”
南熠望着远处冉冉升起的朝阳,将手中的酒囊递给乌其烈:“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今年的春节,一起过。”
这场年关之战,没有留下仇恨,只留下了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