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园的神色微顿,眼眸里闪过一抹错愕,以及微不可察的苦涩。
那个女人她并不陌生。
是把她从小养到大的母亲。
那个豪门养母。
竟没想到会在三角区见到她。
还有那个与她互换身份的郭姝。
是郭姝生病了么?
林园心里暗自想着,目光却紧紧地盯着许久未见的女人。
许是来自上位者的敏锐,那女人侧过头来,扫了一眼。
林园的心一紧,猛地转身离去,只留下一抹背影。
女人眸光微顿,应是错觉。
“赶紧给我收拾东西回去!”
~
林园快速地回到手术室外边,安安静静地坐下,等人出来。
她的脑海里思绪翻涌,差点以为刚才见到的人是自己的幻觉。
可心脏咚咚咚地跳动,提醒着自己,没有看错。
是那个人。
她轻抿着唇,微泛苦涩。
林园,你还在想什么呢?
你的人生已经变了,再也回不去了。
杨芳盯着手术灯还在亮着,面上满是紧张,转过头握住林园的手,问:“园园这手术怎么还没做完呢?会不会……”
林园抽回思绪,转眸看向脸色微白的女人,她的那双眼睛红红的,布满了水雾,让人瞧着格外心疼。
“手术一般在一个小时以上都是正常的,而且头部需要缝合。没事的,再等等。”
她温声的宽慰,让杨芳找回一点安全感,心神不宁的点头。
郭伟杰轻轻地叹气,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等候。
下一秒。
手术门上的灯瞬间灭掉,不一会儿从里面推出了一张小床。
杨芳连忙站起来,两眼着急:“医生,我丈夫他怎么样了?”
“送来还算及时,没失血过多,已经缝合好头部,并无大碍。其他注意事项护士会同你们说的。”苏医生温声说。
“多谢您,大恩大德,我一辈子都不会忘的!”杨芳眼睛湿润,再多的话在此刻也说不出来了。
苏医生笑了笑,她看向林园说:“安排了双人病房,过了麻药后就醒了。”
林园垂眸:“好的。”
三人跟着护士去了病房,双人病房内有帘子隔绝,也有独立的空间。
隔壁床是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小女孩守着。
杨芳突然想起来,“你爸等会儿醒了肯定会肚子饿,你们俩也没吃饭,要不我回去做饭拿过来,顺便煮点粥,让他吃点精神精神。”
郭伟杰却道:“来回不方便,你和小妹在这照顾爸,我回去做好带来。”
林园听到“小妹”两字,垂下的眼睛轻轻地眨了眨,百感交集。
杨芳点点头:“好,那你注意安全啊。”
郭伟杰离开病房后,林园去拿水壶去外面装水。
她回来时,郭方成已经醒了。
“园园回来了,快倒点水给你爸喝。”杨芳笑了笑,她的脸色也没刚才那么吓人了。
林园点头,把一次性杯子放在桌面上,倒了一点水进去,一共倒了两个杯子。
水温过烫,她互相兑着才凉了不少。
杨芳拿过给郭方成喂了两口,眼眶一红:“好在来得及时,不然你让我们怎么办!”
郭方成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有点虚弱:“好了,这不没什么大事吗。”
“也幸亏没啥事。”杨芳抽了一张纸巾擦了擦眼,接着笑道:“幸好有园园和小杰在,不然啊……”
郭方成也看向林园,“园园累了吧?等你大哥来了,就让他送你回去。”
林园摇头,她倒是想了解点事,直接问:“就因为一个裁员,才闹起来?那些人砸了你,也不过来赔礼道歉吗?”
她很是不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自己工作保不住,反倒让别人受了伤。
郭方成叹了口气:“裁员只是一个问题,还有个问题是工地拖欠工资好久了,现在裁了人,还能少发点。”
这也是他从工头那听来的,具体真假也未可知。
“昨儿你还说我那边裁员,今儿就到你那边,还闹出这么个事,我看这个工地也是待不下去了。”杨芳忍不住埋汰道。
“瞎说,再干不下去,也得把这两个月的工钱拿到手啊,不然喝西北风?”郭方成嗬一声。
杨芳努了努嘴,有点生气:“这都两个多小时了,也没见打个电话或发条信息慰问。”
说曹操,曹操就到。
郭方成的手机响起了电话铃声,杨芳从布袋里拿出手机。
郭方成接听了电话:“喂?”
他按了扩音键。
“哎哟老郭啊,你这头没事吧?”工头听见音,总算是放下心来了。
郭方成正想说没事,杨芳却对他挤眉弄眼的。
“做了个手术,我这头啊怕是要坏了。”
工头:“这个……实在是委屈你了。那你就好好的在医院养伤,这阵子都不用上工地来了。医药费集团这边都帮你报销。”
郭方成乐呵呵:“那我可得多谢谢你了。”
“嗐,小事。那个有件事还得和你说一下,今天闹这一出也是因为裁员的事,你的头也受伤了,高层决定不裁员老刘了,你……你就不用再来了,裁员赔偿金这边都会一一给你的。”
这话一出,直接把郭方成和杨芳给惊呆了。
两人目瞪口呆地盯着手机,杨芳气出音来:“老高,你这是什么意思?不开砸了老郭的人,反而开老郭?”
郭方成也脸色紧张起来,压根没想到这事会牵连到自己身上。
“老高,这事是上面的意思?”
工头也满是愧疚,无奈道:“是啊,本来就差一人,现在说你受伤了,就让老刘顶上,你不就成这个被宰小羔羊了吗?”
“不过你不用担心,该帮你申请的我都帮你申,暂且好好养伤吧。”
郭方成眼睛含泪,哽咽说:“我在这工地干了也有七个年头了,你这突然给我辞了,我上哪找工作去?”
“我也没法子啊,要是能成我辞了老刘也不愿辞你的!”
林园突然出声:“我问一下,我爸这个情况,一般赔偿多少钱?”
工头听着陌生又年轻的声,下意识说:“集团那边说补一个月工钱,外加医药费报销。”
杨芳一听这个就急眼了:“账不能这么算啊,干了七年怎么着也不止一个月的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