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有问题！天底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一个男人从人群里挤出来，他手里还拿着一个扳手，指着温眠大喊。
“她就是研究所派来的奸细！她的治疗根本不是治病，是在把我们变成实验体！”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轰然引爆。
“什么？实验体？”
“我想起来了，我邻居的弟弟被她治好咳嗽后，这两天饭量大得吓人，一个人能吃五个人的份！”
“还有我三叔！他的老寒腿是好了，可他昨天半夜竟然在院子里学狗叫！”
恐慌是会传染的。
一时间，各种诡异的“后遗症”被添油加醋地喊了出来。
那些刚刚还对温眠感恩戴德的人们，此刻脸上写满了恐惧。
“她是假的！她想害死我们！”
“打死她！把这个研究所的走狗赶出去！”
最先煽动的那名工装男挥舞着扳手，面目狰狞地第一个冲了上来。
秦鞘的反应更快，他一脚踹在男人的胸口，将他踹翻在地。
“我看谁敢动！”银发青年的脸上再无半点戏谑，周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陆凛则一步站到温眠身前，刀锋森然。
场面一度僵持。
但人群的愤怒已经被点燃，他们人多势众，胆子也大了起来。
“他们要杀人灭口了！”
“跟他们拼了！”
无数的石头、铁块、甚至是腐烂的合成蔬菜。
“砰！”
“哐当！”
刚刚搭好的医疗站瞬间被砸得七零八落。
床铺被掀翻，药瓶碎了一地。
就在这时，一队穿着黑鸦势力制服的守卫赶到了。
温眠心里一松。
然而，那些守卫只是在混乱的边缘停下，并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黑鸦先生！”
“黑鸦老大！”
之前那个干瘦老头突然噗通跪了下来，朝着黑鸦磕头。
“您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这女人来历不明，用的手段邪门，把好端端的人治成了怪物！我们黑市不能留这种祸害啊！”
“对！不能留！”
“滚出去！滚出黑市！”
“黑鸦老大，您要是包庇她，我们……我们以后还怎么敢信您？”
人群被煽动起来。
黑鸦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身后一个副手模样的人凑近他，低声快速说了几句什么。
黑鸦沉默着。他之前提供庇护，是基于温眠的价值。
但此刻，这价值无用了，她变成了烫手山芋。
“够了。”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温小姐。”
“出于对黑市全体居民安全的考虑，以及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我恐怕无法继续为你提供庇护。”
温眠的心猛地一沉。
“医疗站即刻关闭。请你们……”黑鸦移开视线，“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正式的庇护，撤销。”
“黑鸦！你！”秦鞘眉毛一竖就要上前。
被陆凛一把按住手腕。
为首的队长面无表情地拿出一个扩音器。
“黑鸦先生有令。”
“温眠一行人，来历不明，其能力对黑市造成巨大隐患。即刻起，撤销对他们的所有庇护。”
“黑市，不欢迎你们。”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加疯狂的吼声。
“听到了吗！”
“滚出黑市！滚出去！”
“滚！快滚！”
“黑鸦老大英明！”
不知是谁第一个扔出了一颗腐烂的菜叶，砸在温眠脚边。
紧接着，臭鸡蛋纷纷从人群中飞了出来，砸向温眠他们。
“滚出黑市！怪物！”
“瘟神！丧门星！”
温眠被赶到了大街上。
那些曾经受过她恩惠的人，此刻却成了最激愤的攻击者。
一个老妇人，温眠记得她，昨天她还拉着她的手，感谢她治好了自己多年的眼疾。
此刻，她却捡起地上的一颗烂鸡蛋。
温眠没有躲。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
“啪。”
黏腻腥臭的蛋液，顺着她的额头缓缓滑落。
守卫们象征性地拦了一下，但并未真正阻止愤怒的人群。
黑鸦背过身去，不再看这边。
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黑鸦身后。
是林辰。
他附在黑鸦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语速低语：
“老王手臂的鳞片呈现速生金属化特征，像是‘灰鳞蕨’孢子提取物激发的劣质变异反应，那不是治疗能引发的。”
“还有那几个‘副作用’，症状太杂太刻意了，像是有人在栽赃，而且手法粗糙，利用的是民众的恐慌。”
黑鸦声音压得极低：“真相怎么样不重要了。现在众怒已成。我必须先稳住局面。”
林辰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失望。
连真相，都不重要了么。
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开一步，跟着温眠一行人的方向。
黑鸦一把抓住林辰的手臂，力道大得让林辰蹙眉。
“你要跟着他们走？！你别犯傻！”
“你才刚好！”
林辰平静地开口：“黑市是讲交易和平衡的地方。温小姐救了我的命，这是恩。现在她被诬陷，蒙受不白之冤，我知道她是被栽赃的，但没有办法替她正名……”
“所以，我干脆跟他们走。路上，有些发现或许有用。”
黑鸦：“……”
说完，他坚定地拨开了黑鸦的手。
黑鸦的手僵在半空。
他下颌线绷紧，终究没有再阻拦，只是对着手下守卫做了个“让他们走”的手势。
然后，目送林辰离开。
……
与此同时，研究所深处。
严司盯着屏幕上传回的画面。
温眠几人被赶出黑市的狼狈样子。他端起水杯，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一切尽在掌握。”他轻声说。
身后的助手立刻汇报：“长官，‘延迟病毒’效果很好，所有预设的‘病人’都发作了。现在黑市那边都在传，被她治过的人都会变异。”
严司点点头：“恐慌比刀更好用。她以为自己在救人，其实是在给自己挖坟。”
“黑鸦已经放弃她了。接下来……”
“通知我们在黑市外面的‘朋友’，”严司打断他，“温眠的人头，现在很值钱。还有，让我们的人准备好。”
“是！”
……
黑市外，温眠几人根本没能走远。
通缉令贴得到处都是，纸上她的画像旁边标着惊人的赏金。
出了黑市，到处都是想要她的命的人。
“咱们成香饽饽了。”秦鞘咧了咧嘴。
“嘿！疤哥，你看！像不像？”
前方不远处，一个黄毛兴奋地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