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昧透过窗户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竟然天亮了。
“没事,就是偶尔想起的更早一点。”沈昧放下手里的香料,“大清早的可有什么动静吗?”
春桃摇摇头,“没有啊!”
她们今日还是跟往常一样,晨起就上职了,就是好像今日没在门口看到韩统领。
沈昧叹了口气,“没事,洗漱吧。”
裴赭今日自然是没上朝。
直到午后,沈昧才见到他。
昨夜他就披着一件单衣出门,如今回来时换了一身,还有一股淡淡的药味。
“受伤了?”沈昧心里咯噔一声,看样子昨夜城外战况很激烈。
“无妨,轻伤。”裴赭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看到沈昧眼底淡淡的乌青,脸上的阴寒迅速消融,“昨夜没睡?”
他在浴池闹得特别狠,沈昧应该没工夫想别的才对。
沈昧上前仔细将他打量一番,“陛下深夜出宫,嫔妾心有不安,睡不着。”
被她关心,裴赭是高兴的,却又开始心疼起她一夜未眠。
“她这次下了大手笔。”裴赭如此道。
他低估了刘太后的狠毒。
跟派出去的暗蛟军见面,裴赭才知道这次的凶险。
灵州距离京城三千多里,派去的暗蛟军在这路上遭到埋伏暗杀近百次,回来时因要护着马车,他们损失了不少人手,亏得他多派了一队人马。
昨夜出城,他们也是快马加鞭,赶到时就见所剩不多的暗蛟军跟埋伏的杀手打的火热,他们经历多次暗杀,早就伤痕累累,没多久就落了下风,幸而附近驻扎的军队看到烟花派人赶过去帮忙,否则裴赭这次要折不少大将。
“损失可大?”沈昧看他一脸颓废,想来是舍不得那些死在路上的将士。
裴赭抹了一把脸,“两百多号人。”
这个损失放在裴赭这么多年打仗的损失里不值一提,可偏偏这次去的人里面有不少曾经屠氏军中的人。
他派去快两百四十多个人,最后只回来了三十个。
各个身上都是重伤。
沈昧张了张嘴,她握住裴赭的手,拉着他走进寝殿,“可有抓到活口审问?”
裴赭摇头,“都是死士,刚抓住就自尽了。”
沈昧早有预料,“那天牢那边呢?”
提到这个,裴赭的脸色更难看了。
那双阴郁的眸子中闪烁着杀意,这样子不用他解释,沈昧就知道那边的事情也不小了。
裴赭当初就是为了防着太后杀人灭口才派了人去天牢看着,谁知道那个老妇她......长脑子了,还知道玩一手调虎离山。
她手上握着三个氏族培养的势力,自然可以两手抓。
裴赭也是回来后才听到屠鸿雀禀告,这才知道昨夜一群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死士,快把天牢杀穿了。
在天牢负责看人的暗蛟军倒是没什么损失,就是牢里关的那些陆氏女眷,三百多号人,如今就只有几十个了。
就在他眼皮子底下。
裴赭深深呼出一口气,他看着沈昧平静的脸色,将天牢的事说了一遍,“陆霜被冯菱刺了两刀,命是救回来了,可医师说......她或许这辈子都不能再生育了。”
他知道,沈昧很欣赏陆霜,乍然听到这个消息会有些接受不了。
沈昧沉默良久。
对一个女人来说,无法生育的确是一件令人绝望的事情。
“她醒了吗?”沈昧问。
裴赭摇头,“失血过多,得个两三日才能醒。”
沈昧很遗憾的叹气,“的确可惜。陛下打算怎么处置冯若。”
冯菱已死,只剩下一个冯若,她无疑是知道刘太后所做勾当最多的,也不知为何没有将她灭口。
可看她的样子,是断然不会将刘太后所做之事全盘托出的,难道就要这样一直关着吗?
“杀。”裴赭只说了这一个字。
这次的事情教会了他一件事,斩草不除根,必留后患。
——
“天牢的人还没死绝?”刘太后收到消息时都惊了,刑部在她手下掌控多年,给里头的死刑犯下毒她也不是头一回做。
她是算准了裴赭不会想到自己朝天牢下手,才用了调虎离山,可她的人却没回来。
方内侍满头大汗,“是,听说是暗蛟军中一支女子组成的队伍,一直在天牢附近暗中保护,咱们这次的人手都折了。”
刘太后一脸疑惑。
暗蛟军中有女子组成的队伍?还一直在天牢附近暗中保护,这是算准了她会对里头的人下手。
刘太后冷笑一声,“哀家这个儿子长大了,主意也越来越多了。冯若她们如何了?”
方内侍:“冯菱女官差点刺死陆霜,冯若女官被单独关押起来,陛下还未说要怎么处置。”
冯菱差点刺死陆霜?
刘太后诧异,“冯菱好好地对陆霜下手做什么?”
方内侍:“听闻是因为三年前一桩旧事。当初幽州屠氏谋反牵连不少朝中官员,两位冯女官就是其中一位大臣的家眷,被当时审理的陆大人判了谋逆,几乎满门抄斩。”
剩下的事情不用解释,刘太后也明白了。
怪不得,她就说一向谨慎的冯若都被抓了,原来是......
而冯若未必不知道这件事,却还是选择瞒住她。
刘太后:“把人手都撤回来,想办法给冯若送进去一样东西。”
——
经此一遭,牢里那些还打算咬死不认的人总算开了口,都不用裴赭费心去审了。
如此大的刺杀,京城那些盯着天牢的人怎会不知,赵尚书等人没等到裴赭上朝,便在午后入宫面圣,又得知陆太尉上京被追杀。
“简直胆大包天!”赵尚书最后怒气冲冲骂了这么一句。
于是,紫宸殿很是热闹。
连轴转的两人都没有一点休息的机会。
外头吵得声音很大,沈昧被吵得什么事都办不了,索性出门散心。
趁此机会,她顺带去看了一眼陆霜,曾经笑容明媚的姑娘如今脸色灰白,躺在榻上,一副将死之相。
“还是没醒吗?”沈昧问。
负责这边的医女轻轻摇头,“禀小主,还未曾醒过。”
陆霜心情大起大落,腹部被连捅三刀,失血过多,不是那么容易就醒过来的。
“麻烦你们多多照应了。”沈昧留下这一句。
医女:“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沈昧回紫宸殿时,里头的争吵声还没停,她只好在门口站着,让韩凌压力很大。
“要不.....您还是偷偷进去吧。”韩凌出了馊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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