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爱英默默给老大鼓掌,闹点好,闹点好啊,闹点她家雯雯的屋子才能保住。
武绍雯看了一眼乱糟糟的饭桌,拉着袁瀚海进屋去了。
“小妹,用不用我搬到杂物间,把屋子给焕娣?”
武绍雯笑笑,“表哥,焕娣已经是大姑娘了,不能和小哥住一块儿的。”
袁瀚海摸摸脑袋,“可是...家里不够住了...吵起来了...”
武绍雯拉拉他的手,“家里够家里人住的,他们又不是家里人。”
袁瀚海皱眉,“表嫂嫁给表哥,就是家里人了!”
武绍雯不知道怎么和眼前的人说清楚,赵浪花娘仨,确实不是家里人,起码现在不是。
“表哥别多想了,小哥现在估计偷着乐你和他是一间屋子呢!”
袁瀚海点点头,这倒是真的,昨天夜里表弟都还在念叨,说还好他这个傻子来家里了,他不用和外人住一间屋子。
虽然不知道表弟和表妹为什么都说新表嫂不是自己人,但是在表弟心里他不是外人,袁瀚海还是偷乐了一晚上。
“武绍琼!我忍你很久了!你真以为是老头子还在的时候呢!你结婚的时候,老头子几乎掏空一半家底给你置办嫁妆,我们下头三个没说什么吧?
现在我结婚,浪花彩礼没要不说,还要往家交伙食费!你已经嫁出去了!就是赵家不要你你也没资格回来!这屋子焕娣还就要住进去了!”
武绍琼双手抱臂,她妈她还畏惧几分,这个老二?笑死人了。
“你让她搬进去啊,你看我回头找不找我小姐妹回来撕了你媳妇。小丫头片子我不好收拾,你媳妇我个当姑姐的还不好收拾吗?”
“你!”武绍忠脖子上的青筋爆了出来,他扭头看见委屈得不行的赵浪花,强忍着掀翻饭桌的冲动,看向袁爱英,“你就任由她闹?”
袁爱英一脸苦相,“那...她真要把她那帮朋友喊回来,我怎么拦得住啊!”
“妈!”武绍忠紧握的手都颤抖了。
“喊爹也没用,我告诉你武绍忠,我要想让你媳妇在鸡鸣县混不下去,多得是办法。这一片儿我是什么人脉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话还真不假,武绍琼虽然唯我独尊,但也因为太过真性情,还真不少人卖她的账,朋友还真不少。
不像武绍斌,忙前忙后的只是几个公子哥儿的跟班。
武绍琼的同学朋友真有几个不缺钱势的和她关系还不错。
袁爱英拉拉赵浪花,“她一向浑惯了,这样,妈出钱,打两张小床,在杂物间拉个帘子,先让俩孩子将就将就,等你和绍琼混熟了,还不好开口吗?”
赵浪花低着的眼眸里满是算计,茂宗翻完年虚岁已经8岁了,去年就该入小学的,可村小学校那老师,普通话还没有武绍忠好呢!
王家人说得没错,武家四姐弟妹都是废物,一个成材的都没有,只有她儿子立起来,她才在武家立得起来,她儿子,必须进一小念书!
想到这里,赵浪花像是再也忍不住了,呜咽一声,磕磕绊绊的点了点头。
武绍琼这才满意,到散场也没喝面前的酒。
王焕娣从头到尾就跟透明人一样,默默坐在角落里吃饭,赵浪花也没有要介绍她的意思。
袁爱英只看了一眼就没在看,当年这小丫头被赵浪花论斤称卖出去后,就和武家断了联系,回门那天都没回来的,更别说平时节日走动了。
袁爱英想想也是有些不得劲儿的,她亲妈对她不好,她这个后奶奶却是没苛待过她的。
当年她嫁人,她一个后奶奶不好阻止,却也是瞒着家里人给了些私房钱让她带走的。
没成想一去就再没回来过,袁爱英倒是不讨厌她,毕竟她从小过得也不是称心日子,就是看淡了,无愧于心就好了,别的,她再不插手管了。
至于王茂宗,袁爱英眯了眯眼,就是个见风使舵的窝里横。
好在赵浪花足够强势,上辈子直到袁爱英去世前,这个茂宗也一直没掀起什么大浪,纯一...后世那些小姑娘怎么说他的?
哦,妈宝男,对,就是妈宝男。
袁爱英视线一转,这么看来,老三也有点这潜质...怪没出息的,难怪上辈子成了个酒鬼,整天东倒西歪的。
他倒是愿意关心她,问题是得有能力啊,一个月有二十八天都在醉着,能指望他干啥?
赵向东提出要走的时候,袁爱英还特地把俩口子叫屋里去了。
武绍忠眼神一暗。
武绍斌打着哈哈,“肯定是教训老大去了。”
武绍忠冷笑,“你觉得可能吗?别当面说家里揭不开锅,转头又给嫁出去的女儿开小灶了。”
一桌人神色各异。
武绍雯连连看了他好几眼才收回目光。
“这是什么?”武绍琼看了眼袁爱英递过来的擦脸油,还是洋文的,心下一喜,胸膛却挺得老高,“没用啊我跟你说,你上回打我那巴掌我可记着呢!”
袁爱英扯开唇角,布了细纹的眼角满是嘲讽,“就是要记住你才长记性,老娘怕你记不住!不要还来!”
武绍琼一把就抢过去了,“你看你!还得我回来给你撑腰杆吧?”
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袁爱英都不想戳破她那点小心思。
不过鸭毛送这洋货她一个老太太确实用不明白,还不如给出去,换段安生日子过。
“你不老念叨杜娟有什么洋护肤品吗?这个,你妈掏私房钱给你买的,商场货!”
武绍琼这才露了笑脸,轻哼一声收怀里去了,她就说,她可是武家嫡长女!
“武绍琼,交给你个任务,你要完成了,今年红章大队秋收我出面把你接回来住上一个月。”
武绍琼眼睛都亮了,“真的!你说话算话!”乡下赶收那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就是她在赵家那地位都没法独善其身。
全家老小几岁的娃都得下地,她不用下地,也得在家做一二十口的人的饭,就这,那几个妯娌还不高兴呢!
武绍琼嫁过去八年,今年第九个年头了,除了第一年混过去了,之后每年秋收她都得脱成皮。
关键饶是她之前这么受宠,无论如何求她妈也松过这个口,今儿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