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赵浪花就起来了,灶房橱柜的门锁着,她也不问,就麻溜烧好了一家人洗漱要用的热水。
鸡笼也给打扫干净了。
“妈,您起来来了?”
袁爱英点点头,不咸不淡的,“辛苦了。”
“不辛苦,干习惯了。”
袁爱英冷笑,当她没看见还在扫院子的王焕娣呢?昨晚赵浪花和俩孩子都在武绍忠屋里,也不知道怎么歇的。
九岁的孩子,这个点就起来忙活了,摊上赵浪花这个妈也是倒霉。
老三捡了菜叶回来说了一句留早饭就冲进屋里补觉了,天天如此,家里都习惯了。
袁瀚海倒是精神十足的。
“吃饭吧!”袁爱英开口,一桌子人才开动。
王焕娣坐在最边上,也不夹咸菜,就捧着粥碗默默喝着。
“妈,打床就找浪花村里的,都是熟人,说是有现成的,一会儿你给钱,我就去搬回来。”武绍忠开口。
袁爱英摆摆手,“用不着,我从回收站找了两张合适的,料子都新,我让老汪给我留着了。你什么时候把杂物间打扫出来,什么时候去拉就是。”
赵浪花脸色一僵,随即笑笑,“听妈的。”
武绍忠看了一眼委屈的妻子,“妈,那你额外再拿点钱,我给茂宗买两身新衣裳。我...我当爹的得给孩子置办点东西吧?”
袁爱英放下碗,饶有兴趣,“你有票?”
赵浪花连忙开口,“攒了好久了,本来说攒够钱给茂宗换点布做套新衣裳和新书包,在县里上学也不能太寒酸不是?
这不是...交伙食费了吗...”
袁爱英可乐坏了,“你儿子户口可跟着武绍忠在农场呢。县里上什么学?”
赵浪花脸一白,咬着下唇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武绍忠敛眉,“妈!这不是你一句话的事儿吗!干啥为难浪花!”
袁爱英皮笑肉不笑的敲敲桌子,“上学的事儿先不提。
浪花啊,今儿这衣裳不知道是老二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不过老二说得没错,既然进了武家的门,那是得准备见面礼,他这个当爹的没说错。
不过,你赵浪花是只有一个孩子吗?”
角落里的王焕娣猛然抬头。
袁爱英没看她,继续开口,“我们武家向来没有重男轻女厚此薄彼这一说。你进门你也知道,我们周围都是怎么笑话我们家的。城里不比乡下,这周围住着的街坊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也都是体面人家。
王焕娣和王茂宗虽然是你的孩子,可今后,是要从我武家大门进出的。
我不想听见任何不好听的话传到我耳朵里来,一把年纪了还让人耻笑,关起门来你们怎么磋磨王焕娣我不管,总归也不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可出门在外,王茂宗是什么样的,王焕娣就得是什么样!听明白了吗!”
赵浪花和武绍忠对视一眼才红着眼眶怯怯开口,“妈...我们没有磋磨焕娣啊...”
袁爱英笑笑,“没有吗?你自己心里清楚,听你这意思,王茂宗要上学,王焕娣不上了?”
赵浪花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妈,我...我和绍忠没条件供养俩孩子上学...”
袁爱英摇摇头,“这我不管你的,不过我都四十好几的人了,不可能让周围邻里戳着我的脊梁骨骂,要么你把王茂宗送远一些上学,眼不见心不烦。
要么,你就备好俩孩子的学费,再来和我说县里上学的事儿。”
赵浪花按下要发火的武绍忠,“我...焕娣她不爱上学,说是念不进去...”
“我要上。”一向没说过话的王焕娣开口。
武绍雯也看向她。
王焕娣紧盯着袁爱英,“我想上,我能念好。”
袁爱英对上她的眸子,心里一叹,终究还是心软了。
袁爱英表过态后就回屋了,武绍雯也拉着袁瀚海回了自己屋。
赵浪花眼泪滴落下来,她擦了又擦,“怎么老在哭呢...”声音里的委屈溢了出来。
武绍忠心里一痛,拉过她的手,“别哭,我再和妈商量商量。”
赵浪花抬头,“我不想你为难...”
武绍忠勉强挂上笑意,“没事儿,我求求妈,妈说得也没错,俩孩子只让一个上学,确实面子上不好看。”
现在又不是闹饥荒,女娃留在家里干家务,男娃出去上学,别说他妈,就是他也顶不住那些流言蜚语。
赵浪花点点头,“绍忠,俩孩子学费半学期就得四块钱,我们俩...你好好和妈说,别发脾气。”
“嗯。”
武绍忠进了袁爱英的屋子,赵浪花才起身扯着王焕娣进屋摔紧了门。
“你是不是和你后奶奶说什么了?”
刚刚的温柔小意不见,赵浪花眼底的寒意都冒出来了,面相都变得可怖起来。
“我没有。”王焕娣低着脑袋,小声开口。
“没有?没有?”赵浪花一边说一边狠揪了几下她,“长能耐了!敢呛声!还念得好?回头你不考个状元回家看我不卸了你的腿!”
王焕娣红着眼睛,也没躲,任由她妈攀扯她。
赵浪花指指角落里的王茂宗,“还有你!我让你和老四打好关系,你就是这么打的?人家转学手续都办好了你都不知道!”
王茂宗缩缩肩膀,“她不和我说话,我也没办法啊...”
“真是养些冤孽!”
侧屋热闹,正屋那边武绍忠也在和袁爱英打擂。
“妈!浪花她不是重男轻女,你也不想想,她一个寡妇,又在乡下,怎么供养得起两个孩子上学?
你今儿和她说了,我们改了不就完了?又不是故意让街坊嘲笑的。”
袁爱英坐在床上,默默听着武绍忠说完,他倒是不耐烦上了?
她起身,一步一步靠近他。
武绍忠莫名觉得心下一慌,下一秒,耳光就又重又响亮的出现在脸上。
武绍忠看着面前跳起来扇他脸的老太太,脸上表情极其精彩。
“她是寡妇!我不是?你爹没死?就在你屋里保佑你呢?个狗日的狼心狗肺的东西,你就看得见你那寡妇媳妇辛苦,不容易,你看不见你娘不容易?
张口闭口就是老娘欺负她,我问你,她进门这么多天,谁欺负她了?谁有机会欺负她?一进门就裹着你出去住了,回来就今早烧了壶热水就把你心疼成这样?”
武绍忠捂着脸,很想转身就走,可想到赵浪花那双眼睛,又生生忍了下来。
可把他自己感动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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