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珍培回到家的时候,四个孩子都在家,乖乖的等着她了。
饭菜摆到院子里,夜晚的凉风吹起来还蛮舒适的,时熙熙吃饭的时候一直欲言又止,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时珍培。
时珍培吃饭的嘴角微微勾起,时熙熙虽然现在胆子大了很多,可有问题的时候也总是喜欢憋在心里,她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更大胆些。
直到晚饭吃完,时熙熙还是纠结着没有开口。
时珍培叹了口气,拉住了想要去洗碗的时熙熙:“今天让你哥去洗,你有什么想和娘说的?”
时熙熙有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嘿嘿一笑:“娘,我也想去学医。”
时珍培没想到时熙熙居然有这种梦想,露出慈爱的笑容,给她整理凌乱的头发:“为什么想学医?”
时熙熙喜欢母亲的抚摸,她扑进时珍培的怀里蹭了蹭。
“我下午遇到温柔姐姐了,她就比我大两岁,可懂得很多知识,能治很多伤呢!我要是学会了,以后哥哥们受伤了,我就能帮上忙了。”
正在洗碗许厚田忍不住探出头,调侃道:“熙熙,你是在诅咒哥哥们受伤吗?”
“三哥!”时熙熙气鼓鼓的瞪着许厚田。
许厚田连忙道歉:“三哥错了,三哥错了,你接着和娘说吧。”
他又将头缩了回去。
时熙熙被这么一闹,也没啥不好意思了,兴致勃勃的说起自己跟虞温柔学了一下午治疗。
面对那些血淋淋的伤口,时熙熙居然不是害怕,而是想着如何治疗。
时珍培看着时熙熙的眼神都亮了,真是天生学医的。
时珍培点头:“可以,那你除了和我学写字外,白日就去跟着王爷爷和虞温柔学医吧,晚上娘再给你找点学医的知识,保证你以后比你王爷爷还厉害!”
“真哒!太好了!”
时熙熙高兴的在院子里蹦跶,此刻仿佛他们不是身处荒年,而是在幸福的和平时代。
梨花村各处安宁,可几十公里外的赤安县却没那么安宁了,县令吴康颖焦急的在院子里踱步。
而大厅里,坐着赤安县高层的掌权人们。
可以说,若是匪贼真的攻破了赤安县,那么最先死的不是百姓,而是他们!因为他们都是肥羊。
早上的爆炸,赤安县都感受到了,随后眺望北方,那燃起的熊熊黑烟,距离他们居然不到百公里!
本还有些犹豫的大户人家,此刻也慌了,冲着院子里的吴康颖喊道:“大人!您还犹豫什么呢,我们家的私兵都准备好了,大家凑到一起,肯定能顶过这场仗的!不是说这次至多就来几千人嘛?”
“就是啊大人,您说句话啊!”
吴康颖烦不胜烦,朝他们怒斥道:“那种爆炸,若是匪贼的人,咱们哪怕整座城的人都敌不过!我的人快回来了,急什么!”
他一挥衣袖,再次看向大门。
神色十分紧张,而那些人面面相觑,最后都闭上了嘴巴,只能继续等待。
直到最后一丝暖黄落下,赤安县陷入了一片黑色中,外面才传来快马奔驰的声音。
吴康颖顾不得其他,大步前去开门。
手下刚下马立刻被吴康颖拽了进去,大门关上,吴康颖连忙询问:“咋样?是谁??”
手下喘着气:“我去的时候,湖头村已经燃烧殆尽了,周围有很多的车辙印,里面还有好多烧焦的尸体!”
“死的是贼匪还是百姓?”
吴康颖最在意的就是这个问题,因为答案决定了他后续的做法。
不仅是他,其余人也都屏气凝神的等着这个答案。
下人喘了口气,回答道:“是贼匪,虽然很多都烧干净了,可大门口那些死掉的,都是贼匪!”
吴康颖松了口气,可也有人不明白,追问道:“贼匪死了?那我们是不是就不用担心了?”
吴康颖无语:“这只是贼匪的先遣队而已,贼匪可是有几万人呢!你想的倒是挺美。”
他回到大堂,坐在主位上,狠狠的灌了一杯茶,松了口气。
那人锲而不舍:“大人,既然危机还没解除,您怎么这么淡定?等剩下的贼匪来了,咱们咋办?”
吴康颖都要被这蠢货气笑了,他怒极反笑,反问道:“这次死的是匪贼,你难道看不出问题来吗?”
那人眨巴眼睛,一脸单纯:“什么问题?”
“说明,还有一群掌握着杀伤力极大武器的队伍,而他们和我们一样讨厌贼匪。”
一个稚嫩的男声在人群后响起,吴康颖的怒气瞬间消失了,眼里浮现一抹骄傲的神情。
人群让开路,一位大约十五岁的少年大步走近,走至吴康颖面前时,冲他行礼:“父亲。”
这,便是吴康颖的长子,吴震涵,也是他的骄傲。
“震涵啊,对于此事,你有什么见解?”
吴震涵生的有五分像吴康颖,坐在他身边时背脊挺直,眼神自带压迫感,若不是国家动荡,他本该在今年考上状元才是。
吴震涵思索片刻后才道:“儿子建议,先找到那批人,与他们进行结交,我们与对方合作,才有可能抵挡住最后的贼匪大军。”
众人这才恍然。
可吴震涵还有一点担心:“不过此事需万分小心,因为对方或许也不喜欢我们。”
他并不能确定,杀了贼匪的那群人,是为了什么。
若是为了百姓,那还还能合作,可若是为趁乱起义呢,这就需要从长计议了,毕竟他父亲好歹是一方县令,若是失败了,那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吴震涵忽然道:“父亲,我去吧。”
吴康颖一口水差点喷出来,立刻否决:“不可!”
“父亲!”吴震涵倏地拔高了音量,吴康颖震惊的看着站起来甚至要超过自己的儿子,他脸上坚毅的表情令他不忍再开口反驳。
吴震涵也知道自己失态了,缓和了语气:“父亲,您是赤安县的主心骨,绝对不能出事,可对方应该也需要能在赤安县说的上话的人,那么这人非我莫属。”
“父亲,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