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於想了想,给了个价格。
“现在一斤盐已经涨到了二两银子,你这个雪花盐,我能出到五两银子一斤,你看如何?”
时珍培轻笑:“陆总商,我虽是一介妇人,可也知道大概价格的,这等雪花盐,哪怕是在战乱前,都能卖更高的价格,现在普通盐都涨价了,您这不厚道啊。”
她的眼神平静的看着陆於。
陆於居然有一丝的心虚。
他混迹商场这么久,骗过不知道多少人,商人嘛,最重要的就是赚钱。
他别开视线,握拳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这夫人莫不是落魄家族出身?他可不相信一个农家妇人能有如此气魄和胆量。
“夫人言之有理,既如此,十两银子一斤可好?”
这雪花盐,他只要精心包装一番,卖去另外两国的大户人家,或者,供奉给那两位,这价格能翻十番,乃至百番。
时珍培露出一个笑容,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二十两一斤。”
就在陆於准备讨价还价的时候,时珍培道:“我这,不止一斤。”
陆於瞬间就闭嘴了。
虽然物以稀为贵,可好东西螺丝足够多,那才有谈价的底气。
瞬间,陆於脸上的笑容都灿烂了几分。
这东西,他是真想要啊。
“如果您有超过十斤的雪花盐,我就给您二十两一斤的价格,若是低于十斤,那我给您十八两如何?”
“可以,老大老二,把东西都拿出来。”
然后在陆於的注视下,两男人从各个地方,将一个个袋子掏了出来。
还好没放在什么隐私部位,否则陆於还真不想要了。
许禾安淘完了,咧开嘴冲陆於傻笑:“袋子要还给我哦。”
陆於察觉到许禾安的不对劲,朝时珍培看了眼,时珍培点点头:“就是你看到的这样,小时候发高烧了。”
“明白。”
陆於微笑着从腰间拿出一个腰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递到许禾安面前:“给你吃。”
许禾安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可还是看向了时珍培。
时珍培有些好笑,点头道:“拿去吃吧,谢谢陆总商。”
“谢谢陆总商!”
一米九的大汉子站在那嚼着蜜饯,满脸都是幸福的傻笑。
称了重,刚好二十斤多一点点,时珍培也不是抠门的人,直接给他抹零了。
二十两一斤,这一入手就是四百两。
白花花的银锭子,有些晃眼,许勤耕狠狠揉了揉双眼,这真是他们赚的?
一晚上,就赚了四百两!
时珍培看着银锭子笑了笑,随后看向两儿子:“你们去门口守着。”
“是。”
两人乖乖的去了门口,陆於有些疑惑:“夫人这是?”
“我这还有点好东西,不知陆总商感不感兴趣?不过我得明天拿给你了。”
时珍培准备在这个行商这多买些东西,否则以后再来县城还是有些危险。
陆於很是感兴趣:“何物?也是你丈夫留下的?”
时珍培想了想,还是决定都推到许新江身上。
“嗯,是一个黑夜都能发光的产物,只要每天晒太阳,就能一直发光。”
陆於猛地站起来,往前两步,在时珍培蹙眉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连忙拉开距离。
“抱歉,我实在是太激动了,您真的有此等神物!”
太阳能手电筒罢了。
见陆於如此感兴趣,时珍培深深叹了口气:“是啊,当初我丈夫说,可能我们家是有祖宗保佑的,我们也曾想过,这么神奇的东西或许能让我家一步登天,可惜。”
她面露悲伤,陆於感受到她的情绪,连忙宽慰:“夫人切莫难过,一定要注意身体。”
“您这东西,可否今日就送来?”他面带骐骥,毕竟本来计划就是今日出发。
“不可。”
时珍培拒绝道,在陆於失望的眼神中,她紧接着解释道:“我家在三十公里外的山村,一路奔波不易,今日还需买些粮食回去,村里的留守老人们还等着这一口饭呢。”
陆於心中了然。
附近的村落都已空旷,能去逃荒的都走了,剩下的可不就是留守老人吗?
此妇人明明自己有能力在城里过上好日子,却还愿意带粮食回去,在这乱世,真当是一位好人啊。
他想了想,给了个折中的法子:“我们商队最晚明日一早出发,您若是能在明日一早将那神物带过来,我愿意以最高的价格与您交换,您需要什么?”
“钱财固然好,可钱帛动人心。”
陆於这是在提醒时珍培,手里拥有太多钱并不好,尤其是此等乱世。
时珍培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看这院子,忽然笑着问道:“陆总商,这院子,你是租的还是买的?”
陆於以为她是想换这个宅子。
若是真的如时珍培所说,那等神物换下一整座城池也未尝不可。
可偏偏...
他有些苦恼:“这宅子并不是在下的,而是在下一位友人的,我无权处置。”
“我并非想要这个宅子,我只是想要能够填满这个宅子的粮食和物资,届时我会让家子日日运些货物回去。”
“填满整个宅子?”
陆於都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还不如给银票呢!
现在买粮食可比弄钱麻烦多了,他有些纠结,立刻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时珍培也不着急,淡定的端起前面的茶杯喝了一口。
这茶叶,品质一般啊。
等了许久,时珍培坐的都有些腰疼了,陆於才缓缓开口:“我至多能给你找到五千斤的粮食,另外我还有十车的货物,我都可以和你交易。”
“我只要吃的就可以了,若是有武器也可以给我留下些,我会在明日天亮前将东西带来。”
就一个太阳能手电筒就能换来这么多的东西,时珍培觉得很值,至少比子孙们一点点的上贡来的划算。
陆於松了口气,他笑着点头:“那明日清早,在此恭候夫人!”
从怀里拿出一个令牌递过去,说道:“夜班宵禁,执此令牌届时可安全入城。”
“多谢陆总商。”
时珍培带着两儿子离开,直到两人消失在巷子里,陆於脸上的笑容才缓缓消失。
他来到后院,看着满满当当的货物叹了口气,摆摆手吩咐道:“别整理了,都留着吧。”
“明日起,他们就不属于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