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一早,时珍培的对讲机就收到了消息,监管之人带着一丝急切。
“珍培,有个少年朝着咱们这来了。”
时珍培本来还想睡个回笼觉,一听立刻起来,套上衣服就朝着小作坊走去。
看着屏幕上那充满书生气的少年,时珍培挑眉。
这人一看就不是流民,脸蛋白皙,身姿挺拔,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
她挑眉,看来赤安县的人,等不住了啊。
“放他进来吧。”时珍培打开对讲机,冲巡逻的人说道。
每天都有五人小队早晚轮班巡逻,看大门,也要检查各个器械,以防被有心人损坏。
“是。”
吴震涵一大早就出发了,他先去了湖头村观察了一阵,最后根据车辙印找了过来。
他依稀记得,这里似乎有个梨花村,可这条通往梨花村的路怎么如此阴森?他朝着树林中看去,咽了咽口水。
第六感告诉他,千万不要进去。
没有回头路,他只能牵着马一直沿着大路朝里走,直到看见一面围墙,灰色的城墙看起来是那么的肃穆。
他总觉得这城墙的硬度似乎比赤安县的城墙还坚硬。
大门看不出材质,可这更能证明,这大门里面,绝对不简单。
吴震涵虽然早熟,毕竟年仅十六,站在大门前时,手抬起又落,说不紧张是假的。
万一里面的人不好说话,直接刀了自己咋办?
小少年在门口踌躇了一炷香时间,时珍培都等烦了,冲对讲机喊道:“把他带进来。”
吴震涵刚想敲门了,大门忽然打开,一只大手拽着他就往里拉。
少年瞳孔地震,可在看到大门里面的场景时又闭上了嘴巴,乖乖的跟着走了进去。
梨花村的变化其实并不大,只是有了许多吴震涵看不懂的东西。
比如,路边隔十米就有一根插进地里黑色的管子。
比如,所有院子的围墙,似乎都和外面的围墙一个材质,一块一块的。
比如,带着他往前走的五个人,身上穿的好奇怪,腰间还别着什么东西。
吴震涵默不作声的打量着一切,直到他走进了一间空旷的院子,右手是堆得满满当当的粮仓,前面的厨房还残留着香气。
妇人们正在忙碌的清洗,几口大水缸里水都是满的,而左边一间房子外,还扯着许多的黑线。
吴震涵咽了咽口水,眼里心中满是震惊。
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地方!物资怎会如此充裕!
水,是哪怕连县令府都无法做到每日都喝到的程度啊!
还有那一看就是细粮的粮食,他早上吃的是什么?糙面饼子,偶尔吃一顿细粮就已经是极好。
这村子,竟恐怖如斯!
“老师,人带到了。”
自昨天起,除了村子里的长辈,其他人都开始习惯性的称呼时珍培为老师了。
时珍培淡淡的声音从里面响起:“进来。”
听到一个女声,吴震涵再一次错愕,他没想到这个组织的领头人居然是一位女性。
他深呼吸,推门而入,入目就是一间茶室,左右各有房间,可房门紧闭。
茶桌上摆放着茶具,主位上坐着一位年纪大概在四十左右的妇人,她穿着很是轻便,可看向自己的目光却很凌厉。
这一刻,他仿佛被看透。
吴震涵连忙作揖:“晚辈吴震涵参见前辈,晚辈乃赤安县县令吴康颖之子,前来拜会前辈。”
居然是县令之子亲自来,时珍培眼神闪了闪,笑着伸手:“请坐。”
吴震涵小心翼翼的端坐在时珍培的对面,见他如此紧张,时珍培反倒是宽慰道:“别紧张,叫我老师就行,吴公子这次是为何而来?”
时珍培给他倒了杯茶,吴震涵看着清澈的茶水,忽然看向时珍培。
“老师,湖头村的那些贼匪是您杀的吗?”
他眼神期盼的看着时珍培,时珍培不答反问:“你希望答案是什么呢?”
“又或者说,你这次来,是想要我做什么呢。”
时珍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说出了他来的目的:“你们知道了有这么一个厉害的组织,能够凭一己之力杀了贼匪,所以你们想与我合作,想借用我的力量,杀了剩余的贼匪,保护赤安县的人?”
她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乐。
吴震涵一喜,连忙点头:“您愿意嘛?”
“不愿意。”
毫不留情的拒绝,仿佛直接朝吴震涵头上浇了一盆冷水,他的笑容瞬间就没了。
却还不死心的追问:“为何?”
时珍培看向他,轻笑一声:“需要打仗时,抓走我的丈夫,了无音讯十年。”
“老百姓需要帮助时,县城闭门不顾,如若不是我有这本事,你会关心我们这些城外百姓的死活吗?你不会。”
不用吴震涵回答,时珍培斩钉截铁道:“或许在你心中,你父亲已经很不容易了,他能保护城里人已经很厉害了。”
吴震涵连忙道:“我父亲真的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了!老师,我父亲也不过是个县令,哪怕征兵也不关他的事啊!”
时珍培看着少年激动的神情,忽然笑道:“所以,我厉害,关你们何事?”
吴震涵没想到时珍培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坐在那,整个人都僵住了。
时珍培嗤笑一声:“少年,你还是太年轻了,你不如回去想想,我凭什么帮你们?其实若不是那些贼匪将主意打到我们身上,我是不想管的。”
“你看我们这,安居乐业,每个人都活得很开心,不是吗?想让我和你们合作,你得拿出诚意,你能给我们什么。”
言罢,时珍培喝了口茶,就这么看着吴震涵,也不催促。
静静地等着他自己回过神。
吴震涵确实被震撼了,其实一开始他除了觉得自己会遇到坏人被杀外,剩下的一个想法,就是对方愿意和自己合作。
为什么不呢,他们赤安县人多,还有足够的武力,他们应该求着和自己合作才是。
可此刻,看着时珍培那淡定的眸子,还有刚才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忽然吴震涵觉得时珍培说的是对的。
在他们需要帮助的时候,赤安县没出手。
那赤安县需要帮助的时候,他们又凭什么出手呢。
忽然,吴震涵想到了一个可能,想法刚才在脑海闪过,就被时珍培无情打断。
“不要想着将我们这的消息传出去,我的武器,可以摧毁整座城池。”
“若是你不信,大可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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