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家的丫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
自以为找了衙役来作证,就能万无一失,结果还不是被他们扳回一局?
然而,就在两人满以为胜券在握时,陈雷道:“可是小人去三里槐村另有目的。”
“什么?”
众人不由大惊。
有的顿时一头雾水。
特别是谢里正和赵族长,都不知道赵沅娘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
陈衙役当日的确是来了,可他确实什么都没说,似乎仅仅只是作为见证而来的。
现在人家说另有目的,倒也说得通。
吴成急了,“陈衙役,你是衙门的人,却私下为我们作证,本身就违反了大越律,你可要慎言!”
陈雷闻言,皱眉看向吴成。
又拱手垂眸对张县城道:“属下那日是受叔父所托,去的三里槐村,实在是有人举报,说三里槐村有人犯奸。”
吴成一愣,面色陡然惨白。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下意识看向赵沅娘,结果对上了对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和老爷从头到尾都被这个小丫头给算计了。
如果顺着这个陈班头的话说下去,那他和姚氏通奸的事情就瞒不住了。
在大越,“通奸”也是重罪。
赵铁长得几乎和他一模一样,现在,赵家根本就不认他了。
可吴成的婆娘也不想养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
吴成的老娘倒是乐意,可是吴成的婆娘在家里闹得厉害,她对这个陌生的“孙子”没什么感情,自然也不愿意为他得罪儿媳妇。
反正自家又不是没有孙子……
如果赵秉义趁机告他和姚氏通奸,那他一定会面临更加严重的刑法。
因此他只能噤声,甚至都不敢让章县丞问下去……
既然陈班头去三里槐村不是专门为了作证,那就不存在他与赵氏联手做局的可能性。
赵沅娘趁机道:“吴成夤夜纵火,他与李员外非时入我家,图谋不轨,证据确凿!”
“若非如此,他们怎么会不惜重金与我和解?”
“至于他们所言,民女蓄意构陷,纯属污蔑!”
“请大人明鉴!”
章县丞虽是个刚直不阿之人,可人家也不傻。
所谓“犯奸罪”,在大越,只要犯妇的丈夫不举,那衙门就不管。
他没有收到相关的状纸,自然也不会本末倒置。
如今形势明朗,人证物证俱在,当真不容狡辩!
他敲响了惊堂木。
“李贵,吴成,尔等身犯重罪,不知悔改,竟敢以巨金私和公事,行贿证人,目无国法,实属罪大恶极!”
“本官现判:李贵重杖八十,徒三年,罚银五百两充公;”
“吴成作为主犯,杖一百,流三千里。”
“至于尔等夤夜纵火等罪,因本案已坐实私和重罪,且证据虽有却未成重害,故从一重罪论处,不再叠加。”
“然尔等恶行,本官必详文上报,以儆效尤!”
李员外和吴成面色惨白。
衙役当即上前押着二人,执行杖责。
很快,就传来了两人的惨叫声,沅娘听了,心里却舒服得不得了。
李员外和吴成多年来养尊处优,还没打几板子,人就晕死过去了。
退堂后,赵族长找到沅娘,面色复杂道:“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主意倒是大,连衙门这地方也敢来。”
“你可知道,万一你输了,会面临什么?”
沅娘知道他是对自己心怀忌惮了。
不过这正中她下怀。
“自然知道。”
“我爹在时我就已经把大越律倒背如流。我爹当时说,如果他走得早,唯有律法能保护我们姐弟。”
“只是没想到我爹他老人家一语成谶。”
“我竟然真的要靠大越律保护自己和弟弟妹妹。”
言下之意,你们要是敢招惹我,我也会拿起律法当武器。
没什么是我赵沅娘不敢做的。
赵族长:……
他心里在想什么,沅娘不得而知,只看见他面色惨白。
沅娘就知道,此人往后应该不会再轻易招惹她和她的弟弟妹妹们了。
并且,或许他还会约束其他赵氏族人。
……
其实把李员外和吴成告上衙门,沅娘就知道自己会成为整个村,乃至整个青云镇的“名人”。
甚至名声也不会好。
但她怕什么?她又不打算嫁人。
而且招赘进门的夫婿也已经找好了。
她没什么可怕的。
普通人对衙门都是敬畏的,可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会愿意到这吓人的地方来?
所以沅娘来之前也是打听过章县丞的名声之后才做的决定。
章县城为人刚直,因此一直仕途不顺。
所以沅娘决定赌一把。
再加上有代书人陈先生的忠告,沅娘越发明白造势的重要性。
因此她费心策划了这一出好戏。
好在结果基本达成预期。
可沅娘知道,李员外和吴成一个徒三年,另一个流放三千里。
都不是死刑。
人只要不死,就容易死灰复燃。
可重生一世,她没有什么不敢做的。
此次两人被判刑,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她也做好了不死不休的准备。
所以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
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李员外是她上辈子死亡的诱因,可直接造成她死亡的是李员外的妻子许氏。
那个恶毒的母老虎。
她要用这三年时间一步一步把李家做空。
只要失去了权势金钱,这对夫妇就是秋后的蚂蚱,完全不足为惧。
只是她如今只有百来两银子,还不足以与李家抗衡。
她得细细筹谋。
沅娘一边走一边想,不知不觉入了神。
程宴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进了镇上的布庄。
布庄的掌柜认得沅娘,态度并不算十分热情。
沅娘也不在意。
她买了两匹红布,还给程宴买了一套青色的成衣。
那掌柜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几分。
离开镇上时,一辆马车从两人身边经过,程宴忽然眉头一皱,停了下来。
“怎么了?”
沅娘好奇。
程宴沉默片刻,“我闻到了血腥味。”
“什么?”
沅娘下意识向那辆马车望去。
这一看,还真意外发现,这马车莫名有些眼熟。
黑底银边的小旗子,上面有一个“李”字。
这不是李家的马车吗?
李员外刚出事,李家的马车就出了城?
沅娘忽然想到了什么,一把拉住了程宴的手,“快走,我们跟上!”
程宴盯着他们的手。
女子的手白皙小巧,柔软却带着一丝冰凉。
凉丝丝的仿佛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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