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娘从异域之地出来,就直接去了布庄。
这次收到了六个订单,她心里估摸着,少说也要准备四匹布……
田思琪还指定了颜色。
异域之地那边颜色的定义也与大越不一样,好在有“画”。
那边叫“图片”,或是“照片”。
沅娘还不是很适应那边的说法,但是能理解。
她直接要了一张纸都记下来了。
记下来之后,再去布庄,直接照着买就好。
按照田思琪的话来说,“定制”就是这点好,她想要什么样的都行。
对沅娘而言也是一样的。
定制确实好,款式与配色都被指定了,她完全不用额外去动那个脑筋去想。
她只需要在细节和做工上面花些心思,最终呈现出来的效果好就行了。
大越普通平民女子大多穿衫子和裤子,就像沅娘现在身上穿的一样。
短小的交领,或是立领紧袖衫配长裤,系襻膊挽袖,耐脏还结实。
但并不是说,大越的服饰只有这一种形制。
各式各样的裙子,裤子,都是为了满足生活需求。
沅娘也有好几身袄裙。
交领的收袖短袄配上四裙面的马面裙,腰上还能系佩饰。
这次田思琪定的六套裙子样式各异。
一套无袖无领对襟长罩衫配马面裙;一套对襟直领大袖敞口的披风,配交领收袖短袄,下身搭马面裙;一套直领对襟开衩的长褙子,内搭立领长袄配马面裙;一套方领比甲,立领短袄配马面裙,一套圆领袍,配马面裙。
还有一套的样式并不是大越人常穿的款式。
是交领大袖衫,下身配的是襦裙。
这套大袖衫要在大袖和胸前交领出绣上竹纹,这让沅娘感慨,思琪姐姐也是一个雅致人。
沅娘细心给她挑选了各种适合的布料。
马面裙通常平铺,放量极大。
所以还是很费布料的。
六套衣裳从头到脚,仔细一打算,竟然要七匹布料。
沅娘挑的布料都是中低档的棉,麻,素绸,只是即便如此,光是买布料就花了将近六两银子。
沅娘姐妹穿的衣服大多是细棉布。
以前秀才爹还在时,家里不愁吃穿,也不会在吃穿用度上克扣几个孩子。
可细棉布不耐磨。
如果要下地干活,或是上山砍柴捡蘑菇,还得穿粗棉,或是粗麻的。
粗棉一匹布最便宜,只要一百二十文,细棉一匹要二百文。
粗棉的颜色通常也暗淡一些,深一些,譬如靛青,黛紫等。
细棉则有不少雅致的颜色,譬如妃色,退红,藕荷,天水碧等。
按照布庄老板的说法,不同颜色的染制工艺不同,所以价格也不同,最贵的要六百文一匹。
除此之外,最让沅娘肉疼的还得是素绸,一匹就要一两银子。
她还厚着脸皮缠着布庄老板送了各色彩色的丝线,碎布等。
她想起在那个异域之地,那些女子头上好似都没什么头饰,兴许,制作一些布花也能卖得掉。
这些碎布则多是浓烈的颜色,赤红,朱红等。
就算卖不掉,反正这些碎布都是白来的,也不心疼。
就是这些布料花的钱着实是让沅娘十分心疼。
她心里盘算着,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多的攒布料下来,剩下的料子浣娘和洗娘暂且不说,给溪娘做衣裳是肯定够的。
溪娘是家里最小的妹妹,相对来说,从小到大,她穿的都是姐姐们的旧衣裳。
多补偿她几身也挺好。
这么一想,沅娘心里总算舒服了一些。
七匹布料,加上布庄老板送的碎步还有彩色丝线,共计五两多,将近六两,在青云镇这样的小镇,算得上是一笔大单子了。
布庄老板十分热情地提出可以帮忙送货。
沅娘想了想就拒绝了。
这么多布,如果由布庄的人送回村里,太显眼了。
她在村里立的可是小可怜人设。
几乎人人都相信,赵秀才在时,骄奢淫逸,如今沅娘一家只靠着他留下来的田地,收租子过活儿,不能过于张扬。
幸好,沅娘有一个“秘地”。
可以把布带到秘地里面放好。
之前进秘地的时候沅娘就发现脚下还留着她之前拆的包装袋。
也就是说,把东西放在秘地是不会消失不见的。
就是那“秘地”四周一片白茫茫的,几乎看不清边界,只有脚下能踩到实地,所以沅娘也不知道秘地一共有多大。
不过问题不大,秘地再小,能容她在里面行走,几匹布如果放不下,那把这些布料叠起来,肯定能放。
说干就干。
沅娘谢过了布庄老板,笑着说:
“多谢老板,不过不用,我是跟我家人一起来的,一会儿有人帮忙。”
“麻烦你,找人帮我把这些布料搬到外面空地就行。”
布庄老板听了,立即就让小厮照办。
一边让人搬布料,一边打探沅娘买那么多料子的用途。
按理说,如今入冬是还早,不过若是趁早买一些料子制作过冬的衣裳也说得过去。
但好不容易来了个大客户,布庄老板十分上道。
“小娘子买了这么些料子,是要给家人做过冬的衣裳吗?”
沅娘一听就明白了他的用意,多半是在试探她这次的“大采购”是一次性的,还是长久的。
沅娘眼珠子转了转,笑着说:“我娘是绣娘,接了一些给人做衣裳的活。”
“这次只是少量的,将来若是多了,掌柜的可要再给我一些折扣。”
布庄老板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原来是家里有绣娘啊,倒是难怪了。好说好说,咱们青云布庄的布是最实惠最结实的,小娘子下回来,若是量大,我一定给最优惠的价格!”
沅娘笑着点头,“那就多谢掌柜的了。”
见她一副不愿意多说的样子,布庄老板心里也明白。
他店里也是有成衣售卖的,多半是怕他抢生意。
没想到这小娘子看着年纪不大,心眼倒是挺多。
等布料全部搬出来后,布庄老板带着小厮离开,沅娘细细查看四周,确定没人,立即就抱着布料心里默念着那一处秘地。
不一会儿,眼前就出现在了秘地之中。
沅娘把那些布匹都放在了秘地里,抱着一匹由各种碎布缠在一起的料子,走到镇口,与程宴约好的地方。
没等一会儿,程宴就来了。
“这里!”
沅娘对他招了招手,就看见高大的男人一瘸一拐地向她走来。
不得不说,程宴长得还挺有气势的,哪怕穿着一身短褐,哪怕腿脚有些瘸,看上去鹤立鸡群。
沅娘的良心忽然就痛了一下。
“走。”
等程宴走过来,她立即就拉上他,“去看大夫去。”
程宴立住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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