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房子的景象过于惨烈。
时念清所过之处都是血迹，可以想象这凶手是多么的丧心病狂。
所以当陆行舟在前推开那扇通往地下室的大门。
里面传来一股浓烈的臭味。
倒不是尸臭，纯粹的屎尿混合物。
在角落里缩着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男人，他已经瘦到脱相，看起来精神状况很不好。
看见时念清的时候，他绝望麻木的眼睛才亮起来，冲到时念清面前：“时小姐，请你一定要帮我，我，我不知道我怎么了，但是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
陆行舟挡在时念清面前，掏出自己的证件：“警察。”
“你有没有杀人，我们会调查清楚，现在麻烦你配合。”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副银手铐。
干脆利落给人拷住。
韩国栋也不挣扎，眼含热泪殷切的看着时念清：“我太害怕了……我平日连只鸡都不敢杀，怎么可能敢杀人……”
“韩先生，接了你的委托，我就一定会把你的事情办好，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坏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好人，这点请你放心。”时念清承诺，三人往一楼去。
此刻现场已经滇市这边的警局控制住。
饶是大家都见过很多命案，但这么惨的还是头一次。
李队眉头直皱。
“找到了，楼上主卧里有两具尸体。”
上面有警员喊道。
李队立马发号施令：“现场不动，把尸体抬到客厅来。”
很快，两具尸体抬上担床，众人忍着恶心，飞快抬了下来。
明意跟秦初尧皆带着口罩，但这浓烈的臭味，熏得秦初尧忍不住作呕。
现在还是大热天，可想而知这尸体简直臭气熏天，在这儿多待一秒，都是对自己鼻腔的折磨。
韩国栋一上来就看见这一幕，他目光落在死者的脸上，瞬间目眦欲裂，挣脱开陆行舟的钳制，奋力扑了上去：“秀秀，浩儿，啊！！！为什么死的是你们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跪在尸体旁，双目通红，痛哭流涕。
时念清跟陆行舟对视一眼，戴上明意递过来的口罩，开始问话：“韩先生，这两位是你的家人？”
韩国栋神色痛苦：“是我的老婆和儿子，是我杀了他们？可当时死在我面前的人不是他们啊，不对……我没杀人，我怎么会杀人。”
李队板着国字脸，目光上下打量韩国栋，最后得出个结论：“精神病？”
秦初尧摸着下巴：“得把这人带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两具尸体死亡时间在五天前，女人身上被连捅二十刀，这个小男孩，应该是阻止男人行凶的时候，被推倒，脑袋磕在床角死了，这两具尸体连带地上的那把凶器一起带回研究所，需要进一步排查。”
韩国栋听完结论，颤抖的看着自己的手：“我杀了自己的老婆和孩子？我……我把他们杀了……”
时念清蹲在他的身边：“你不是说自己杀了三个人？还有一个呢？”
“对，还有一个，是一个男人，也被我杀死在卧房。”
旁边的警员摇头：“别墅里只有两具尸体，没有第三个。”
“你还记得那男人的样子吗？”时念清问。
韩国栋迟疑的点点头，男人面容模糊，他不太确定。
时念清朝警方要了素描本，就开始问：“复述一下男人的样子。”
“短头发，断眉，小眼睛，他戴着口罩，其他的地方我看不清楚……我总感觉自己见过他……”韩国栋整个人都快疯了。
现场只余时念清画笔在纸上“唰唰”的声音。
半个小时后，她把一个初具轮廓的人像摆在韩国栋面前：“是不是这个人？”
纸上的男人被画得栩栩如生。
韩国栋额角滴下汗珠，滑进了他的眼里，有些刺痛。
他艰难的点头：“是……”
李队眼睛一亮，看着时念清那手好画技，叹为观止啊。
这人不仅能找尸体，还能通过画肖像找凶手，真的很厉害。
“跟他是什么关系？”
韩国栋神色有些尴尬，但在众多视线的压迫下，他硬着头皮：“我情妇的老公……”
明意瞪圆了眼睛：“你把别人老婆睡了？”
韩国栋扯了扯嘴角，莫名有些难以启齿。
“你确定死的第三个人是他？”
时念清又问。
韩国栋点头：“对！我恍惚杀人的时候，看见他了，他在我前面，我用匕首把他捅死了……”
陆行舟沉吟，然后把画像递给李队：“李队长，麻烦你派人去找一下这个人，韩国栋这几日就没出过别墅，如果人是在这里死的，尸体不可能消失。”
李队带人离开。
现场还在收集痕迹。
“我们三个先去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等李队的消息。”陆行舟提议。
时念清没意见。
因为明意跟秦初尧要去研究所，就不跟他们一块。
三人找了个咖啡厅。
正午的太阳暖洋洋，时念清靠在沙发上犯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背叛你的，你放过我，我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
女人凄惨求饶的声音响起。
时念清再睁眼，发现自己身处一间幽暗的密室。
四周挂满了沾着血的刑具。
改造过的铁钉皮鞭还在往下滴着血。
不远处跪匐在地的女人不停的磕头，她衣服已经被鲜血浸湿，身下更是洇了一滩深红的血迹，她泪水一滴滴的滚落，双目惧怕的看着眼前的在磨刀的男人。
“你说我该怎么弄死你呢？你背着我像狗一样去讨好另外一个男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要跟我好好过日子？晚了，一切都晚了……”
男人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的砍断女人头颅。
声音冷漠：“去地狱忏悔吧。”
时念清心头一跳。
她身边安安静静的，并没有死者来找她搭话。
这不对劲啊！
此时她仿佛身体真实的身处这里一般。
时念清伸手，去摸了摸刑具。
手上一片冰凉，她能触碰到温度。
再抬头，她看见了墙上的时钟。
14:35。
时念清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
她记得她在咖啡厅睡着的时候，时间正好是14:20。
所以她梦见了实时的杀人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