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又是猝不及防爆一个大料。
诸位大人无奈地看向沈氿。
沈氿太会搞人心态了。
只是那景阳侯世子也太没用了吧。
不过区区叛乱竟然解决不了,还要杀良冒功。
实在是丢人现眼啊。
诸位大人细细回想了一下,总算是从记忆的边边角角挖掘出了关于景阳侯世子的捷报。
那时景阳侯世子去往西南已有两月有余,大家都念叨着怎么还没消息传来时,就迎来了景阳侯世子率领部下斩杀叛党两百多人的捷报。
虽然他们没去过西南地区,但也清楚那边的叛党凭借对地形的了解优势能把人耍的团团转,打不过就往山里钻,滑得和泥鳅一样,景阳侯世子能一次性斩杀两百多人已经很厉害了。
谁能想到那两百多人竟然是大景朝的百姓!
不过大人们都是聪明人,很轻松便猜透了景阳侯世子的想法。
无非是觉得自己已经到了西南两月有余却依旧没做出什么实绩来,害怕被皇上认为他无用,这才想到了杀良冒功。
并且杀良冒功这种事并不少见,不少被家里人塞到军队里的公子哥都干过这种事。
没被发现,自然没什么,但被发现,自然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景阳侯府有难了啊。
景阳侯夫人面色一白,身子忍不住摇摇欲坠。
她身后的丫鬟胆战心惊地瞧着,生怕对方摔倒了。
渊儿,糊涂啊!
一个来历不明查不清底细的姑娘如何能带在身边?
这不就被那贱人着了道?
我儿有难了啊。
该如何是好......
景阳侯夫人痛心疾首,恨不得对蓝梨抽筋拔骨,啖其血肉。
其他姑娘们闻言,不由心生愧疚。
刚才听沈氿说景阳侯世子带回一孤女,还要休妻娶她,她们还以为那姑娘也是个狐狸精,对她不曾有好话。
谁曾想那姑娘也是苦命人。
全家人被杀,自己为报仇还得和仇人耳摩斯鬓,其中痛苦,恐怕也只有她能品味了。
现在沈氿暴露出来,也不知那姑娘会如何。
希望那姑娘能好好活下去吧。
不过那景阳侯世子竟然杀良冒功......实在可怕。
童夫人脸色也不好看。
她闺女还没有和骆渊和离呢,这可怎么办?
要是骆渊杀良冒功的事情连累到意儿该如何是好?
童夫人招来一个丫鬟,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丫鬟应下,快速离开了点心铺子。
希望老爷能给出个章程来。
安元帝的眼线这会儿也让人回去传信了。
杀良冒功,事关重大,自然需要率先告知安元帝。
而沈氿还在继续发力。
【可惜蓝梨棋差一筹,被那渣男钻了空子。】
【在蓝梨曝光他杀良冒功后,他承认冒功却不承认杀良,而是言明那些都是尸体。蓝梨所在村庄的人无故死亡,他看到了这些人的尸体,联想到自己还没做出实绩来,便萌生了用尸体的头颅充当叛党的想法,并砍下尸体的头颅作为功勋。】
【由于目击者只有蓝梨一人,当时情况如何无从得知。甚至蓝梨也没有亲眼目睹是渣男杀了村民,只是看到渣男给村民涂抹叛党的图案。因此渣男只是被革了职位,爵位也直接降级了,此外便没了任何处罚。】
【反而是蓝梨被渣男秘密杀死了,还对外宣称是陷害失败便投湖自尽了。】
姑娘们听罢,一个个怒意上涌。
她们原以为蓝梨能报仇成功,没曾想景阳侯世子竟然如此无耻,颠倒黑白。
尤其是那些断案的人,是脑子有问题吗?
景阳侯世子的谎言都看不出来?
姑娘们气鼓鼓地看向顺天府魏大人。
魏大人扯了扯嘴角,心说:那时他家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呢。
景阳侯夫人这会儿真的要晕倒了。
她刚刚想到了这个理由给她儿子开脱,谁曾想就被沈氿指了出来。
渊儿彻底完了!
景阳侯夫人失魂落魄地走出点心铺子。
丫鬟们赶紧跟上。
童夫人没好气的瞪了眼她,转而心疼的握着童意的手。
她苦命的女儿啊,怎么摊上这种夫君啊。
另一边,沈氿本体也有了新情况。
她遇到了三个流民。
瘦骨嶙峋、全身脏兮兮并散发着某种发酵般的臭味,其中两人扒拉野菜,另一人正在烧火,一个破了一角的陶罐盛满水放在一旁。
沈氿的到来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毕竟马蹄声如此响亮,他们不可能听不见。
三人下意识靠在了一起,顺手取下别在腰间的砍刀,警惕地盯着沈氿。
瞧着沈氿身下那匹油光锃亮、身强力壮的马,三人咽了口口水。
三人视线从马身上移开,转向沈氿。
瞧见沈氿那张稚嫩的脸,三人愣了一下,随即眸子一亮,他们相互对视一眼。
一路逃亡带来的默契让他们无声完成了一场交流。
最终,他们还是叹了口气,将砍刀别在了裤腰带上,继续找野菜的找野菜,烧火的烧火。
哪怕经历了许多,见过太多生离死别,甚至也与野兽搏斗过,但他们内心依旧有一丝良知。
若是没有良知,他们早就加入那些起义军了,何必千辛万苦地往京城逃跑,将消息传到京城,期望能得到京城的帮助,解决家乡的困境。
沈氿见此,将藏在袖子下的手枪放回了商城仓库。
他们的选择很明智。
【这是从南方逃出来的流民?】
三人动作一顿,猛地看向沈氿。
沈氿故作不解:
【怎么?还是打算对我出手了?】
三人僵硬地看向对方,见对方与自己一样瞪大了双眼,便知道他们也听得见。
其中一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唇,又摇了摇头。
其余两人明白那人的意思,那是说这个姑娘没有张嘴,但他们却听到了她的声音。
这时一阵风吹来。
三人不由打了个冷颤。
他们下意识搓了搓手臂,越是靠近京城感觉越冷啊。
他们穿着单薄的衣物,的确无法御寒。
他们以寒冷为由掩盖内心升腾而起的惊悚。
荒郊野岭出现一个美貌姑娘,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像这姑娘的穿着,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这种人出门都会跟着很多人,哪里会像眼前这姑娘一样一个人。
三人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别过头,生怕沈氿会突然变成吃人的怪物。
【看来是不打算对我出手了呢。】
三人身子又一抖。
不说之前克制了没对她出手,现在是完全不敢出手了。
【这是明智的选择。】
三人不语只是一昧发抖。
【他们是打算去京城传递南方的消息吗?】
三人听罢,讶然地看向对方。
她怎么会知道?
难不成京城已经知晓南方的情况?
可既然知晓的话,为何还没有派人去解决?
难道真的要看他们自生自灭吗?
想到这种可能,三人不由红了眼眶。
一路翻山越岭赶来京城的人有很多,但路上也死了很多人,那些累累尸骨的目的从来不是为了逃难,而是为留在家乡的亲人搏一线生机。
然而现在要残忍打破他们的期盼吗?
【很可惜呢,朝廷的蛀虫早就知晓南方的事情,只是怕自己做过的事情败露会丢了乌纱帽,所以早就安排了人在城门口守着,一旦有流民靠近便会被迅速解决,绝对不会让他们有任何将消息传到城里的机会。】
三人的天彻底塌了。
他们呆呆望着对方,眼泪漱漱而下。
等待他们的难道只有死亡吗?
早知道这样,他们当初还不如直接加入起义军!将那些蛀虫全部杀死,以祭奠无数死去的亡魂!
【唉,真是可怜呢。】
他们不是可怜,是可笑。
竟然对京城的权贵老爷怀抱期望。
【也不知道如果我招募他们,他们愿不愿意跟着我?】
三人扭曲的面容凝固在脸上,茫然道:“啊?”
【我可以让他们住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让他们吃饱穿暖,像个人一样活着。】
【还可以去将他们的亲人一同带去我的桃花源,让他们重逢,让无数流离失所的百姓有一个可以像人一样活着的地方。】
【我的桃花源,那里没有战乱没有天灾,那里有着蓝蓝的天空,白白的云,大片大片的土地,还有溪流,广袤无垠的大海,一望无际的草原、陡峭挺拔的山峦森林......】
沈氿细细数着,没敢说物资丰富。
毕竟只是植物丰富,动物那是一点没有的。
而那三人已经听得目瞪口呆了。
真得有这样的地方吗?
这姑娘怕不是在骗他们吗?
真有那叫做“桃花源”的地方,那一定是仙境!
【可惜我太小啦,就算我说啦,他们也不会相信的。】
三人听罢,点了点头。
天上掉馅饼的事情,的确很难让人相信。
但是他们就是贱命一条,有哪里值得被人惦记呢?
要是这姑娘邀请他们,他们高低得去看一看是否真得存在那般仙境。
“你们是南方来的流民吧?”沈氿开口。
三人连连点头。
沈氿见状,便重复了一遍心中所想。
三人也不好让沈氿知晓自己能听到她的心声,也假装震惊悲痛。
约莫是情到深处,演着演着,刚才的情绪又上头了。
“那你们要去我的领地吗?”
三人一抹眼泪鼻涕,连忙点头。
生怕慢了一秒就去不了那地方了。
【诶?竟然愿意吗?吓我一跳,哼,你们很有眼光嘛。】
三人一听更加期待了。
“既然你们愿意,那就蒙上眼睛吧。我会带你们去看看,若是喜欢便留下来,若是不喜欢,我自会送你们离开。”
三人不敢耽搁,老老实实将眼睛蒙好。
沈氿满意点头,一人给了一根木棍,让他们牵着,随后饶了几圈才带他们进入了随身空间。
“到了。可以摘下布条了。”
听沈氿这般说,三人迅速摘下布条。
适应光线后再睁眼,三人豁然睁大眼睛。
此时此刻,他们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仙境竟然真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