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是帮忙挑水,有时候是帮忙劈柴,今天又来扫地。
他总是做完活就走,一句话也不多说。
苏沫沫知道他是想报恩,起初还推辞了几次,但见他执拗,也便由他去了。
今天,狗娃扫完地,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离开。
他站在院子中间,搓着衣角,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鼓起勇气,走到了苏沫沫面前。
“苏……苏大夫。”
“嗯?”苏沫沫停下手里的活,温和地看着他,“有事吗,狗娃?”
狗娃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想……我想跟您学认药材……”
苏沫沫有些意外。
“为什么想学这个?”
狗娃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坚定。
“我娘生病那次,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着她难受。我怕……我怕以后再遇到这样的事,我还是什么都不会。”
“您救了我娘,您是神医。我想跟您学本事,以后……以后我也能像您一样,救我娘,救村里的人。”
这番话,他说得磕磕巴巴,却无比真诚。
苏沫沫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立志学医的自己。
也是因为家人的病痛,才让她义无反顾地走上了那条艰辛的道路。
她沉默了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决定。
她现在每天忙于义诊和照顾叶辰西,确实需要一个能打下手的帮手。
而这个孩子,心性纯良,又有一颗赤诚的向医之心,是个可造之材。
“学医,很苦的。”苏沫沫的神情严肃了起来,“要背很多书,认很多药,还要有耐心,有恒心。你能坚持吗?”
狗娃一听有门,眼睛瞬间亮了,他挺直了小小的胸膛,大声回答:“能!我不怕苦!”
“好。”苏沫沫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第一个徒弟了。”
没有隆重的拜师仪式,只有一句简单的承诺。
狗娃却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结结实实地给苏沫沫磕了三个响头。
“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又响亮,又真挚。
苏沫沫笑着将他扶了起来:“起来吧,我们医者,不兴这些虚礼。”
她指着地上晾晒的药材,开始了她的第一堂课。
“你来看,这个叫‘车前草’,叶子长这样,能利尿清热。那个叫‘蒲公英’,花是黄色的,可以清热解毒,治疮痈……”
她从最基础的草药辨认开始教起,讲得仔细又耐心。
狗娃听得无比认真,将苏沫沫说的每一个字,都牢牢地记在心里。
院子里的这一幕,很快就吸引了路过的村民。
“天呐,苏大夫收徒弟了!”
“是张家的狗娃?这孩子有福气啊!”
“跟着苏大夫学本事,以后也是个有出息的!”
大家议论纷纷,看向狗娃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
而屋檐下,一直静静看着这一幕的叶辰西,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的沫沫,正在这个小小的村庄里,一点一点地,建立起属于她自己的世界。
她有了一群信赖她的病人,有了一个忠心耿耿的徒弟,她的生活,正在变得越来越丰富,越来越有声有色。
就在这温馨宁静的氛围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村庄的祥和。
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杏花村的土路上显得格格不入。
马车在叶家门口停下,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院门口“义诊”的牌子,又看了看院子里被众人围绕的苏沫沫,脸上带着几分倨傲和审视。
他快步走进院子,高声问道:
“谁是苏沫沫,苏大夫?”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这个不速之客的身上。
苏沫沫停下讲解,转过身,平静地看着他。
“我就是。”
那管家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番,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样一个年轻的村妇,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神医”。
他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姿态。
“苏大夫,我们家老爷听闻你医术了得,特派我来,请你过府为我们家公子诊治。”
他的话音刚落,还不等苏沫沫回答,一个尖锐而刻薄的声音,就从不远处响了起来。
“哟,什么了不得的贵人,还要我姐姐亲自上门?我告诉你们,我姐姐现在可是神医,不是什么人想请就能请得动的!”
众人寻声望去,只见苏玥玥扭着腰,一脸得意地走了过来。
她身后,还跟着满脸贪婪的钱氏。
苏玥玥尖锐的声音刺破了院子里的温馨,钱氏跟在她身后,满脸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母女俩一唱一和,将市侩小人的嘴脸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姐姐可是神医,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请的。”苏玥玥抬着下巴,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仿佛苏沫沫的本事都是她的一样。
那管家姓李,在柳家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何曾被一个村妇如此当面奚落。他眉头一拧,就要发作。
苏沫沫却先一步开了口,她没有理会苏玥玥,只是平静地看着李管家:“这位管家,家师曾教诲,医者父母心。只要是病人,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上门问诊,总要先问过病人的情况,才好判断我是否能治,免得耽误了病情。”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表明了医者的立场,也给了李管家一个台阶下。
李管家一听,原本心里的那点火气顿时消散了大半。
重新审视眼前的年轻女子,见她虽然穿着朴素,但举止从容,言谈有度,倒真有几分高人的风范。
“苏大夫说的是。”李管家拱了拱手,“是我唐突了。我们家老爷姓柳,是镇上做绸缎生意的。近来总是咳嗽不止,请了镇上好几位大夫都瞧不好,反而愈演愈烈。听闻苏大夫医术高明,这才冒昧前来,想请您移步过府一趟。”
苏沫沫略一思索,咳嗽不止,还愈演愈烈,这听起来可不像普通的风寒。
“好,我随你去一趟。”她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