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妃面色苍白、双目通红、声声泣血。
迎春心中到底有愧,任云妃指着骂也并不还嘴。
反倒是冯皇后,因从小养尊处优,虽惧怕家里老祖,但她不曾将别人放在眼里过。
面对云妃的诅咒,冯皇后选择以巴掌回应。
“好你个贱婢,敢以下犯上,还敢诅咒于我,今日若不好好惩戒你,什么下贱之人都敢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云妃绷了多年的心在女儿被测出天灵根与听闻母亲病死的今天彻底断了。
她受尽委屈就是想让她母亲在王府好过点,结果入宫几年,她连自己母亲何时死的都不知道。
若是从前的云妃,定然不敢还手,但现在她已经没了顾忌。
她的女儿日后有所靠,今日她便放肆一回。
皇后的头发被云妃揪住,云妃连着扇了皇后几巴掌。
直到皇后宫里的宫人齐齐来拉,云妃才落入下风。
“好你个云蓉,你以为你生的贱种是天灵根往后就能高枕无忧了?她如今不过是一孩童,本宫捏死她就跟捏死一个蚂蚁那样简单。”
皇后发髻凌乱、居高临下的说话时,一道喝问声从殿外传来:“你要捏死谁?”
认出这声音的主人,皇后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慕容誉的身影彻底显现时,皇后喉咙滚动,紧张说道:“陛下,我就是生气她以下犯上,吓唬她的。”
慕容誉将形容狼狈的云妃扶起,搀扶着她看向皇后说:“以后九公主出了任何事,朕都会拿你是问。”
“这几年我当你是转变心性了,原来都是装的。”
“晋平跟着你这样的母亲也学不到什么好,往后便送去太妃那,你好好修身养性吧。”
冯婉儿都懵了。
今天被欺辱的人是她,凭什么要把她的女儿也带走。
“汪海,把公主带走,派人送云妃回去。”
皇后“嗷”了一声,当场就跪下了,“陛下,臣妾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
慕容誉垂首看着冯婉儿哭的涕泪横流的样子,眼底都是厌恶。
他冷冷说道:“全都出去。”
直到大殿内只剩二人,慕容誉用灵力将殿门关上,坐到了上方的座椅之上,居高临下神色幽幽的看着冯婉儿。
冯婉儿被他那冷又直的目光盯到浑身僵硬,不敢再哭。
“时至今日,你还是没明白你到底是谁的人。”
冯婉儿想起过去云妃说过的话,忙跪着上前说:“臣妾是陛下的人,臣妾和陛下如今育有一个公主。”
慕容誉轻笑一声:“你口口声声说是我的人,便告诉朕为何你们王府连着几年不再将族中后辈送入宫中测灵根。”
冯婉儿道:“臣妾进宫多年,怎会知道族里的事,皇上,求您不要把晋平带走…”
慕容誉捏着她的下巴神色冷淡的说:“你若是听朕的,往后咱们就还是夫妻,不管晋平有无灵根,朕都会让你母女二人尊荣一生,你若还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往后便只是冯氏,没了你,王府还会送其它人进宫,朕无所谓是你还是别人。”
慕容誉走了,独留皇后一人瘫倒在地,呜呜咽咽的哭泣。
慕容誉走后,无声趴伏在缠丝珐琅上的蝴蝶张开翅膀,伴随着皇后的哭声,漫无目的的飞了起来。
灵识离开蝴蝶后,很快回归本体,半柱香后,失魂落魄的云妃才被送回来。
云妃前脚刚到,后脚皇帝就来了。
云妃神智回笼,神情忐忑的跪在慕容誉脚下说:“臣妾有罪,不该以下犯上,求皇上不要牵连朝玉。”
朝玉上前抱着慕容誉的腿说:“父皇,母妃为人最是良善,若非、若非…”
朝玉觉得直接说皇后的不是还是有点冒险,说到这便卡壳了。
好在慕容誉上道,一手将她捞起,神色认真的对她说:“想让你母妃往后不再受人欺负,往后你自己争气点,努力修行,多长点心眼,不要被别人害了,有你一天,你母妃就有一天的好日子过,只要你争气,你就是你母妃的依靠,可懂了?”
如此直白的话,莫名让朝玉对这个便宜爹多了两分好感。
不拿血缘和感情说事,只讲利益,倒是能让她接受的多。
朝玉点头,“我知道了,日后我会好好修行的。”
与朝玉说完话,慕容誉看了云妃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便走了。
夜里,朝玉盘腿坐在床上打坐,耳边萦绕的是云妃的抽泣声。
夜里安静,修者又耳聪目明,即使隔着一间内厅,朝玉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长乐殿确实太小,朝玉连打坐都只能去那片小梅林里,而且这里的灵力太稀薄了。
朝玉戴着慕容誉给的令牌,将宫里转了一遍,挑中了琼妃百花宫旁无人居住的静阁。
飞虎卫的李队长被慕容誉派来跟着她了,朝玉便让李队长帮忙一起搬家。
汪海的徒弟汪三说:“九公主,用不着搬东西,直接去内务处领,都能给娘娘和公主您配更好的。”
朝玉不是有福不知道享的人,她说:“那劳烦公公让人去给我领点新东西,但我和母妃念旧,一些用惯了的东西还是得搬过来。”
一群人去忙活了,唯独李队长一直跟着朝玉。
李队长现在是朝玉的属臣加护卫,每日都得随时待命。
朝玉颇有种原地飞升的感觉。
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
现在在宫中行走,大家都得恭敬的喊她一声“九公主”。
“公主,今日忙完迁宫的事,明日就得去演武场上课,今年一共有二十七个人被测出有两根,往后公主需和他们一道学习。”
“二十七人,还真不少。”
李统领道:“今年有灵根的孩童确实不少,不过天灵根资质的只有公主一人。”
朝玉好奇的问:“李队长,你是什么灵根,现在是什么修为呀?”
李队长骄傲道:“我是三灵根,修行二十余年,如今是引气境四层。”
朝玉捧场说:“李队长一看就很厉害。”
李队长纳闷:“公主是怎么看出来的?”
朝玉:“你要是不厉害,父皇怎么会让你来给我当师傅?”
李队长忙说:“公主,你误会了,我不是你的师傅,以我的修为,还没资格给你当师傅。”
朝玉道:“李队长,不要这么较真,你我虽算不上师徒,但往后你我休戚与共,我喊你一声师傅你也担得起。”
李队长拱手说:“公主说的是,往后属下定护好公主安全。”
听到不远处窸窸窣窣的动静,李队长喝问一声:“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