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在交州城内待了两日,安排好后路后,朝玉让郭彦青一行人继续调查人口拐卖案件,她和张怀序一路回了京都。
离开时是深秋,再次回到皇都时已经进入盛夏。
朝玉骑马走在大街上,隐隐听到了“赫连寂”的名字。
不过走了大半条街道,朝玉便听到了不少信息:
百姓们竟然知道了原来这世间有修仙之人,这方空间外还存在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里的人都是踏上长生大道的修者;
赫连寂这个昔日天才的修为不知为什么消失了,变成了和普通人无异的废柴;
她这个所谓的成平公主残暴噬杀、是杀人不眨眼、滥杀无辜的暴虐之徒。
张怀序听到这些信息,侧头看了一眼朝玉。
“公主,是你做的?”
朝玉翻个白眼,“要是我做的,我会让别人传我闲话毁我名声?”
刚进宫门,朝玉便在宫门口见到了慕容誉跟前的汪海公公。
汪海公公上前道:“陛下已等待公主多时,还请公主现在就随奴才去大正宫。”
朝玉和张怀序对视一眼,如什么都不知道般随着汪海去了大正宫。
空旷的大殿内,香烟从紫金兽首香炉中袅袅升起,在半空中打着旋,慕容誉的脸在烟雾最浓的桌案前若隐若现。
“陛下,成平公主来了。”
通报一声后,汪海无声退下,大殿内就剩父女二人。
大门闭合,朝玉上前如往常般道:“不知父皇急召儿臣回来是有何事?人口拐卖的案件儿臣还没查完。”
慕容誉在袅袅烟雾里抬起头看着她,眸中神色似有疑惑。
“这些日子,你的身体没出什么事吧?”
朝玉脸色一变,用震惊的语气说:“父皇怎么知道我的身体出了问题?”
慕容誉挑眉看着她,“哦?出了什么问题?”
朝玉狐疑的看着慕容誉,用怀疑的语气说:“父皇,难不成我身体里的那只蛊虫和你有关系?”
慕容誉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不承认,又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体会出问题?承认了,他的脸皮往哪搁?
最重要的是,她这个女儿似乎没有受到那只蛊虫的影响。
片刻后,朝玉一脸不信的摇头说:“从小父皇就待我极好,我不信是父皇对我下的手,不过索性那只虫子暂时被压制住了,往后只要想办法将那只虫子引出来就好了,父皇,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体会出问题,一定知道那只虫子是怎么回事。”
心里思量片刻,慕容誉真假掺半的说:“我也才知道是我给你的筑基丹有问题,那筑基丹是最后一颗,这世上再也没有能炼出筑基丹的材料,当初炼丹的道人对慕容氏心存厌恨,在丹药里做了手脚,看到你暂时无事,为父也就放心了。”
朝玉松一口气,不曾追问他为什么才知道筑基丹有问题,“原来如此,父皇,那虫子该怎么引出来,为我压制虫子的游医只能将其压制,没法将其引出来,若非当时恰好碰到了那位游医,如今儿臣都不知道怎样了。”
慕容誉起身到她跟前,示意朝玉伸出手。
“不要抵抗,父皇看看是怎么回事。”
朝玉丝毫不慌的将手腕伸过去。
慕容誉将灵力在她体内游走一圈,发现确有一处无法探入。
半晌后,朝玉一脸希冀之色,“父皇,可有办法解决?如此这般虽然无碍,但运转灵力时总有股滞涩感,在修行上也没以前顺畅了。”
慕容誉道:“你先回吧,我找你叔祖父问问,应该能解决。”
朝玉松一口气,“那儿臣就等着父皇的好消息…父皇,儿臣还有一事。”
“你说。”
朝玉一脸气愤的说:“儿臣没想到皇都内人人都在传儿臣残暴嗜杀,明明儿臣杀的都是该杀之人,父皇,流言怎会传播至此!”
慕容誉不急不缓的说:“急什么,便是千人万人说你该死,你这个成平公主也不是那些愚民可以撼动的,他们此生都无法伤及你分毫,那些愚民的言论有何好在意的。”
“行了,无事你便回去看你母妃吧。”
朝玉转身后脸就耷拉了下来。
从前她觉得慕容誉至少是个好皇帝,但刚才短短几句话让她明白,慕容誉骨子里流着的是修真世家目空一切视凡人如草芥的血。
下面的州府中蛀虫无数,贫困百姓挣扎在温饱线上艰难求生,纵观楚国过去发生的大小动乱,就像是平静海面上泛起的浪花,晃起的涟漪都小的可怜。
静阁里,听闻朝玉回来的云蓉早早就等在门口了。
见到女儿身影,云蓉赶忙上前将人细细打量了一遍。
“母妃,我没事。”
云妃拉着她往里走,“听闻这几月朝臣都在弹劾你,他们都想将你处死,我这心里总是不安稳,你怎么就回来了,万一你父皇顶不住朝臣的压力…”
母女俩进了内殿,朝玉张望一圈,问:“妹妹呢?”
云蓉叹气,“你妹妹被抱到离蕖宫的太妃那去了,如今我也只能每月去看两三回。”
“太妃?哪位太妃?”
云蓉道:“那位太妃辈分极高,我只知道她住在最北边的离蕖宫,每日我走过去都得一个时辰。陛下说胥儿的命格对那位老太妃有益,老太妃也是修者,往后就让胥儿跟着老太妃,老太妃不会亏了胥儿。”
闻言,朝玉手掌捏成拳,一脸严肃。
云妃的第二个孩子怕不是被慕容誉当成了人质?就是为了到时候逼她就犯!
云蓉见她神色郑重,压下这几个月的担心,忙说:“你莫担心,我每月都能见到胥儿,老太妃对胥儿不错,我每次去都觉得她又长大了,脸上肉乎乎的,那孩子省心,不哭不闹的,老太妃颇喜欢她。”
见她不说话,云蓉又道:“也不知是巧合还是胥儿的命格确实贵重,我生胥儿那日正值傍晚,当时漫天红霞,皇宫之上的天空有红彤彤的凤凰虚影,像是燃烧的火焰,那凤凰虚影挂在天上足足半个时辰才消。钦天监的官员说胥儿命格贵重,既是如此,你父皇和老太妃肯定都不会让胥儿出事,你莫担心。”
凤凰虚影?
天生异象,到底是巧合还是她这个妹妹的命格确实贵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