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誉深夜造访离蕖宫。
听闻宫人通禀,太妃不悦,都不曾起身。
“告诉慕容誉,火灾与我没关系,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去盘问她那个女儿,我看她古怪的很。”
“这个云妃也怪的很,谁知道是真死还是假死,她生的两个女儿都怪的很,大的让人猜不透她的想法,小的不会哭,都是有问题的人。”
慕容誉听完宫人的转述,额角青筋蹦了蹦。
他看不透晚上这场火灾到底是意外还是人为,是太妃下的手还是朝玉自己设的局,他也不想弄清楚。
云妃就算不死,也只是一个用来牵制朝玉的人。
云妃死了,对他来说也不过是死了一个无关轻重、他毫不在意的人。
想到此处,慕容誉想起云妃生的另一个女儿。
“十七公主如何了?”
话刚落,太妃的寝殿内响起了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
太妃早就习惯了这孩子的无声无息,突然大哭,惊了她一跳。
风嬷嬷赶忙把孩子抱起来哄,惊疑不定的说:“莫不是母女连心,这孩子知道她娘死了?”
慕容誉看着襁褓中张着嘴哇哇大哭脸蛋通红的女儿,突然就对云妃的死多了几分真实感。
如果不是母女连心,从来不哭的孩子怎么会突然大哭起来?
慕容誉不想知道云妃是谁杀的,反正体内有蛊虫的朝玉逃不出慕容家的手掌心,他只是隔着门窗对太妃说:“下次您再做什么能不能提前和我说,这样逼她有什么好处?”
他不是不知道太妃和慕容靖之前把朝玉扣下了,但这一切都是为了慕容氏,他没有立场反对。
兴许今天晚上的这一把火就是太妃给朝玉的警告。
慕容誉走了,太妃气的不轻。
“我多仁慈啊,我还提议把那个女人封为皇后,我杀她对我有什么好处?”
风嬷嬷抱着啼哭不止的孩子说:“主子莫生气,之前听闻北山有人闯入,还惊动了那头凶兽,兴许今天的事和那人脱不开关系,把云妃杀了,逼九公主和你们反目成仇,老奴看一切都是有可能的。”
太妃虽然不常在外面行走,但对外面发生的事可谓是了如指掌。
风铃跟了她几十年,也知道慕容氏不少秘密。
老太妃眯着眼思索了半天,还是觉得朝玉有问题,但风嬷嬷的猜测确实减轻了些许她对朝玉的怀疑。
啼哭声刺耳,风嬷嬷哄了半天也没把孩子哄好,这哭声就像是洪水泄了闸,一发不可收拾,还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抱出去,晚上和你睡,切记不要离开你的视线。”
风嬷嬷应声后抱着孩子出去了,在暗中观察了许久的朝玉终于行动了。
在她的勤加练习下,她现在能完美的操控灵识占据另一个生命体的意识。
只要灵识控制得当,就能不伤及被操控的神志和生命,前提是被操控的生命体的修为和神魂之力皆在操控者之下,想要不出意外伤及自身,最好差距悬殊。
朝玉选定的目标就是太妃身边第一得力的嬷嬷风铃。
此时这个风嬷嬷正抱着孩子在院里走动,轻哄着孩子。
夜色里,无形之中,一道诡异的气流无声朝风嬷嬷袭来。
朝玉将风嬷嬷的意志压制后,抱着婴孩往水榭后走。
婴孩的哭声响在离蕖宫中,几乎所有人都能听见。
哭声渐行渐远,声音随着距离变弱,本就嫌闹腾的太妃才觉得心里安宁些。
不知不觉中,婴儿哭声消失了,太妃也没觉得奇怪,舒展眉头的翻了个身。
出了皇宫范围,朝玉抱着孩子御剑一路朝北山去了。
防备的同时,她时不时低头看一眼孩子。
她这个妹妹有点不一般。
她只说了句“安静,我送你出宫找你娘去”,她就不哭了。
本还想用点手段,但这孩子过于“识趣”了。
这一路孩子的眼睛都睁着,似乎在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个妹妹出生时天生异象,再加上她不会哭,却在今夜哭了,被太妃让嬷嬷抱出寝殿去哄,顺利的给了朝玉更方便下手的机会,她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好像自己的行动她提前知道了一般。
张怀序在找不到她后就猜到她可能抱着孩子逃了,说不担心朝玉不守承诺是假的,但此时他别无办法,只能做好善后,防止自己暴露,等待朝玉信守承诺将筑基丹给他。
至于那位嬷嬷,朝玉能保证她在院墙的角落里安然睡到天亮。
然而刚进入北山地界的朝玉并没有顺利逃出去。
御剑在在密林上空时,突然袭来一阵狂风,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被狂风裹挟着不知道到了哪,丹田处一疼,待稳住身形后才发现自己的修为被封住了。
结界在清冷的月辉下泛着莹莹白光,周遭恢复平静时,她闻到了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抱着孩子四处逡巡时,她发现了一处山洞,以及立在山洞前的修长身影。
四目相对时,朝玉迟疑道:“赫连寂?”
朝玉怀中的孩子眼皮都耷拉了下去。
她不知道为什么才出狼窝,又进了虎穴。
一个小小的凡界,竟然有这么多脑子不正常不知死活的人。
只恨她舍了上一具体弱多病的身体,再睁眼时变成了婴儿,此时的她什么都做不了。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老夫正要找你,你就正好出现了,老夫不想成为女人,等老夫夺舍成功,你就当老夫的养料吧。”
前方的空旷之地上,冯老怪披头散发的坐在火堆前。
火光将他那张老脸映的崎岖不平、诡异可怖。
结界内的血腥气便是从火堆上方吊着的锅里溢出来的。
明明听说这冯老怪快被祝寿山那头妖兽打死了,怎么他看起来还中气十足的样子?
冯老怪啃食着血肉,瞥了洞口一眼,桀桀怪笑道:“听说你二人还订了婚,这么说来老夫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让你二人死前还能再见一面。”
朝玉懒得搭理这疯子,抱着孩子走到了洞口前,赫连寂垂眸看着她,无声将她领入洞穴内。
烛火微光,一道被锁链捆着的身影寂静无声的躺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