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郭彦青眼中神色变幻,半响没开口,朝玉拍拍他的肩膀说:“郭大人,我已经被慕容家除名了,现在慕容氏满天下的通缉我,就算你有什么秘密,我们之间恐怕也没有利益冲突。”
“若你手上真的有什么东西,或者知道什么,不妨对我展露出来,你也想去修界看看,咱们的目标都是一致的。”
半晌后,郭彦青叹气,从衣襟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皮卷。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我手上确实有祖上传下来的东西,我听我爷爷说过,以前我们郭家不姓郭,姓虞,楚朝之前,虞家祖上一直在钦天监任职,我某个祖宗还当过国师,那时三国鼎立,凡界并无修者,直到慕容家的一位方士用四方阵将界碑一分为四,改变了凡界的环境,三国被灭后,慕容家、冯家以及四大柱国成了凡界坚不可摧的存在…”
泛黄的羊皮卷上记述了四方阵将界碑一分为四那个节点前后发生的历史事件。
慕容泽峰与冯家老祖一起将三国的皇家血脉屠戮干净,将一切反对他们的声音全部血腥镇压,改变了修士不能插手凡间事的格局。
羊皮卷的背面标注着四方阵用在界碑上导致的后果,以及如何破解的方法。
“…背负国运之人才能触碰界碑,将界碑合四为一,扭转乾坤…”
这与赫连寂说的没有出入。
“这个对你有用吗?”
朝玉别有深意的看他一眼,将羊皮卷递还给他,“有用,你和我走一趟吧,要做什么我在路上告诉你。”
傅佩文孤身一人一把年纪又伤到了腿,还因自己特别相信的门生做下的事而难过,朝玉将他放在医馆可不担心他会跑。
两人到医馆时,傅佩文正坐在榻上发愣。
先前他不明白为什么为人正直且怀着一腔抱负的张阳会收受那么多贿赂,这两日他不明白为什么朝玉信誓旦旦的说出了一个与他的认知完全相反的秘密。
如果他兢兢业业的为慕容氏的江山稳固出力是陷万民于不义,那他做的一切根本没有意义!他是慕容氏的帮凶。
他无法面对那个可能,剧烈咳嗽了起来。
朝玉二人来时便听到了里头嘶声裂肺的咳嗽声。
郭彦青掀开帘子进屋,给傅配文顺气。
朝玉先是关心了傅佩文的身体情况,后话音一转,直接进入主题。
“傅首辅,你不信我,就听听你的弟子是怎么说的吧。听完后莫激动,毕竟还有大事需要你,你的身体要是垮了,百姓们就要一点光都看不到了。”
该说的朝玉都和郭彦青说了,郭彦青先是把怀里的羊皮卷递给傅佩文,随即又讲了些他爷爷曾经给他讲述过的几百年前的历史。
那时虽是三国鼎立,虽然也有战事,但没有修士可以在凡界撒野,凡界皇朝与修界仙盟定下约定,修界之人不可插手凡界事,禁止符箓、蛊术、咒术进入凡界害人性命,干预凡界局势…
羊皮卷的磨损程度做不了假,一看就保存了很多年了。
“老师,我爷爷怕往后没人再记得那段历史,没人再记得曾经的凡人界是什么样,他特意在临终前将这个羊皮卷交给我,还给我说了很多几百年前凡界的样子,那是学生祖上代代传下来的,说句公道话,虽然几百年前的凡界百姓的生活可能不比现在好,但没有修士在头顶压着、充当统治者,那样的情形已经超过现在许多了。”
“楚国的吏治能有现在的清明程度,都是因为老师心怀百姓、一心效忠慕容家,老师便是羊皮卷上所说的背负凡界气运之人,若老师愿意拨乱反正,还凡界一片清净,那才是做了一件利国利民功在千秋的大好事。”
傅佩文苦笑摇头,“承蒙你们看得起我,认为我是背负凡界气运的人,一,老夫不觉得自己是那个人,因为你们说的如果是真的,我便是慕容家的帮凶、是凡界的罪人,二,如果我是背负凡界气运的人,界碑合一后,凡界将没有修士能够作乱,你们知道凡界会变成什么样吗?”
“老夫毫不夸张的说,定会暴乱频发,遍山山匪流寇,那些手里有士兵的官员会圈地为王,到时候楚国就全乱了。到时候谁来当那个救世主?”
朝玉道:“普通凡人官员和百姓又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若一心为民,这件事不做也得做,做了之后你怎知你无法成为人皇?”
“人皇”二字差点把傅佩文吓得从榻上掉下来。
“使不得使不得,公主怎么能如此胡说八道,本官是楚朝的首辅,怎么能有如此大逆不道的想法,公主是想逼死我啊!”
朝玉都快被这老头气冒烟了。
这不行那不行,到底怎么样才行?
她抱着剑站直身体说:“赫连寂已经把赫连青霄杀了,赫连青霄是赫连家镇压界碑的人,傅首辅您要是再犹豫不决,慕容家和几大世家这几天便会让赫连家另一个筑基期补齐空缺,赫连寂的努力就白费了。”
把杀人叫努力?傅佩文不敢苟同,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朝玉不想再浪费时间,对郭彦青扬了扬下巴,使唤道:“给你老师穿好衣裳,收拾好行囊,等入夜后我便带他走。”
傅佩文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任由朝玉给他蒙住头脸后将拎到剑上,带去了祝寿山。
看到矿洞里的人和环境,傅佩文极为震撼。
“公主,你们这是为何?”
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竟然跑出来遭这罪。
为了让这老头对慕容氏的忠心少点,她直言道:“我父皇想让我牺牲自己不顾伦常的给慕容家的老祖们疗伤,还拿我母妃和妹妹做威胁,你知道怎么给他们疗伤吗?说出来我怕你不信,说出来我又怕污了傅大人你的耳朵!慕容家有灵根有修为的女子生下来就注定被牺牲,你知道离蕖宫里住着谁吗?是早已被记录死了的红婵公主!”
傅佩文听的头上冒汗,他结巴着说:“离蕖宫里、不是住着太妃?”
想到那种可能,傅佩文把喝下去的苦汤汁都吐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