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少尹答应了,给了她三日。”
“可曲幸只用了一日,便拿出了证据,证明杀人的不是蜡像,而是柳坊主。”
霍娇听着,往前凑了凑,细问道:
“那,她是如何查出来的?”
霍清莞摇摇头,道:
“不知道,只听人传言,说曲幸道证据就在尸体的痕迹,蜡像的血迹上,但具体就不清楚了。”
霍娇若有所思:“这位京兆府女仵作还真是厉害,不信鬼神,只求证据。”
“若是有机会,我一定得见见她!”
“娇娇,恐怕没有这个机会了。”
霍娇一顿,疑惑道:“为何?”
霍清莞沉声:“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
霍清莞点点头认真道:“三年前,京城神鬼案,她是第一个遇害者。”
“神鬼案?”霍娇声音一沉,“曲幸被杀了?”
霍清莞抬手,缓缓点头道:
“嗯。当时这案子可是轰动了整个京城,就连天子也亲旨,派人追查这起案子,可惜,时至今日,还是没有凶手的下落。”
“当时负责督办神鬼案的大人们,都被贬了职。”
霍娇手指一紧,握住茶杯,有些惊讶。
“连天子都惊动了,却仍抓不住凶手?”
“那些被贬谪的官员们是办事不利还是...”
“为何三年都没有凶手的下落?”
说着,霍娇放下杯子将屁股下的椅子朝霍清莞身边挪了挪,抱住她的一只胳膊轻声道:
“阿姐,你知不知这案子的具体情况啊?能不能给我讲讲,我实在是好奇...”
“就比如,神鬼案的凶手为何要先杀曲幸?她做了何事?”
“当年究竟死了多少人?”
照霍清莞的话来看,这案子是个连环凶杀案。
且与鬼神有关。只是霍娇实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样的案情能惊动了天子却还找不到凶手。
霍清莞见霍娇实在好奇,不觉联想起两人小时候,霍娇就喜欢做一些小姑娘们都不会做的事。
比如,给青蛙、兔子开膛破肚。
初时她还会觉得害怕,后来时间一久也就慢慢习惯了。
自己的妹妹就喜欢这种事。
即使长大了,好像也对凶案之事很感兴趣。
很多年,她都没有与人坐着这般亲昵的说过话了。
到底还是亲姐妹。
霍清莞无奈摇摇头,柔声道:
“这事京城人都知道,三年前中秋节那晚,街头一名乞儿讨饭时,在平安巷尽头的废屋中发现有人死在了屋子里。”
“那乞儿吓得立马报了官。”
“当时负责这案子的是京兆少尹裴寂,他看到尸体时,认出了死者是京兆府的女仵作,曲幸。”
“可是,那日,曲幸的死相也吓了他一大跳。”
“很残忍吗?”霍娇小心问道。
霍清莞点点头。
“不止是残忍,还很离奇。听见过的人传言,曲幸死时双目圆睁,面带惊恐,胸口插着一支刻有‘阴司勾魂’字样的桃木簪,周身撒满了纸钱,且尸身无任何挣扎痕迹,就好像是被鬼神瞬间索命。”
“更诡异的是,除了曲幸的脚印,周围再无其他痕迹,就连插在胸口的桃木簪,也查不到任何线索。”
“此案初发时,京兆府全力调查,可却毫无头绪。”
“直到曲幸死的第三日,朝廷官员户部侍郎吕奇也离奇惨死家中,死状与曲幸如出一辙。”
霍娇惊讶了一番:“一模一样的死法?也是桃木簪、纸钱、无挣扎?”
“分毫不差。”
“这事情由于牵扯到了朝廷官员,京兆府又迟迟没有结果,所以,这案子便交给了大理寺。”
“那大理寺的人有没有查出来蛛丝马迹?”
“没有。”霍清莞摇摇头,垂眸又道:“不止没有,大理寺因为插手此案,当时,也沾上了所谓的晦气,当年的少卿大人因此案,听雪台六人尽数殒命。”
“朝野震动,大理寺、刑部、京兆府全力协查,都一无所获。而那位少卿也被贬至京外。”
“再之后,朝中官员又死了两位,一位是礼部主事,还有一位是地方调任至京的刺史。”
“这两人分别死在护城河和城隍庙中。”
“水草缠身,香灰堵口,身边都放了桃木簪子,阴司勾魂。”
霍娇听闻这话,连连摇头。
“难道后来就没有查了?”
“自那两人死后,京中再未发生过此事,虽然朝廷那位对此案很是看重,可查案的也都遇害了,尤其是沾了鬼神之说,案子便搁置了。”
“想来,也是没人敢再查,都怕触怒了鬼神,自己也落得个那样的下场。”
霍娇还在现代时,也是不信什么鬼神的,但现在借了原身的眼睛,她反倒信了。
毕竟亲眼所见的可信度更高些。
只是,她倒是不相信所谓的神鬼案真就是鬼神干的。
但霍娇听了这么多,只觉得她这个姐姐消息好像灵通的很。
压根就不像别人口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窝在府里的病秧子。
“阿姐,你怎么会知晓这么多?你从哪听来的啊?”
霍清莞被这么一问,望着霍娇的脸不禁笑出来。
“表兄告诉我的。”
“白恒?他怎么告诉你这个,也不管你听了晚上睡觉害不害怕。”
两人正说话间,忽然屋外传来一声轻响,有人进了院子,踩的地上碎叶嘎吱响。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闭上嘴安静下来。
霍清莞捏起帕子捂住嘴轻咳了几声,跟霍娇一起往窗外看去。
就见院里有个黄衣小丫鬟,正弓着腰鬼鬼祟祟往霍娇卧房的方向走。
手里还提着个不大不小的盒子。
屋内的两人相视一笑,都默默起身,不动声响的退到了窗外视角的盲区。
但两人却能将那丫头的举动瞧的一清二楚。
只见那丫头弓身蹲在门前,小心翼翼掀开盒盖,用帕子从里面捏出个东西两眼一闭慌忙丢进霍娇的房内。
之后,快速起身跑出了院子。
等出了院子后,白容菲已经鬼鬼祟祟等在外面,见那黄衣小丫头出来了,她连忙招招手,叫那丫头过去。
小丫头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拍着胸口对白容菲道:
“小姐,你交代的东西都放进去了,等会那个霍娇要是踩上去,定会吓个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