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每一项都记录的很清楚仔细。
白长川微微有些震惊,却还是道:
“殿下高抬她了,小打小闹而已,不值一提。”
“验尸查案,还是应当交给大理寺来办。”
“她确实不该做这等越俎代庖之事。”
话罢,他看向霍娇,沉声道:
“霍娇,你并非带官之身,怎可僭越?还不快些向殿下请罪。”
霍娇嘴角上扬了几分,还未开口就听长宁道:
“白大人真是...好大的官威。”
这后面五个字,长宁硬是拖的死长,听的在场众人心里直发毛。
“验尸查案交给大理寺来办。那本宫倒想问问,三年前曲仵作之死,为何到现在还没有查出结果?”
“刑部与大理寺这三年来都做了什么?默认了坊间流传的神鬼之说?”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尽数下跪,皆低头一言不发。
白长川心里有愧,无言反驳。
当年的案子死了那么多人,却至今都未有结果。他也想查,可实在是有心无力。
再加之京兆府那名唯一的女仵作与长宁交情匪浅,却同样落得那样的下场。
白长川想到这里,额角生出一层薄薄的汗。
“再说僭越一事。霍娇勘验尸身是本宫准许的,难不成这也要先禀告白大人吗?”
“臣,不敢。”
长宁冷哼一声,接着道:
“今日本宫办这赏花宴原是为了将城中有才之人聚集在一起,却不想发生此等恶劣之事。”
“甚至还传出花神索命的流言,白大人,本宫给你三日,三日后卯时之前,若此案仍无解,本宫便亲携此卷与旧案同呈御前,白大人,好自为之。”
话毕,长宁转身要走,却忽的又停下了脚步,沉吟片刻,忽然对身边的内侍吩咐道:“去取本宫的鎏金令牌来。”
众人皆是一愣,不过片刻就瞧见那名内侍呈上一个锦盒,里面正放着一枚巴掌大小的鎏金令牌,正面刻着“长宁公主府”五个篆字。
长宁侧目,示意素和将令牌递给霍娇。
“霍娇,你虽无官身,但既然有这验尸的本事,本宫便赐你这枚令牌,凭此令牌,你可全权协助本宫彻查此次赏花宴命案。”
“你可自由出入案发现场、勘验尸体,也可持令牌跟随查案,向相关人员问询案情、调取线索,府中下人及席间宾客,皆需配合于你。”
霍娇完全没想到长宁竟会给她这样的权利,这简直超乎了她的意料。
在场之人尽数唏嘘,实在是想不通长宁公主怎会如此相信一个黄毛丫头。
白长川更是眉头紧皱。
一方面他是担心自己在三日之内给不出公主想要的答案;另一方面,是怕公主给了霍娇这么高的权利,若霍娇没有真本事,到后面恐怕会很难收场。
都说伴君如伴虎,长宁虽是公主殿下,但权利都在现场众人之上,霍娇一时得意,可也不能保证长宁永远偏向于她。
在白长川看来,长宁不过是今日见了霍娇,想起旧友,突发感概,睹人思人,才将霍娇捧起来。
日后等兴致过了,霍娇也只会成为折翼之鸟。
白长川在官场摸爬滚打二十年,深知“天家喜怒”四个字,向来只在一念之间。
今日令牌赐下,是长宁一句话;明日若勘验有误,同样只需她再一句话。
而在场之人皆对女子验尸抱有不满,白长川不敢保证,若真到了那一天,不排除有人会落井下石。
想到这里,白长川背后已湿了三分。
霍娇自然也不傻。
有得必有失,尤其是天家的青睐。
但她既然要做,就得承担风险。
长宁见霍娇瞧着这令牌迟迟没有接,也是猜出了她的顾虑,她抬手抚了抚头上的金步摇,刚想开口说话,便见白长川先一步抬头,道:
“殿下,霍娇实在是无甚本事能得殿下如此青睐,还请殿下收回...”
后两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长宁打断了。
“白大人。”
她微侧首,“本宫的眼光不会错。”
话罢,她再次看向霍娇。
霍娇抬眼朝长宁行了一礼,上前两步双手接过那块令牌。
“谢过殿下,霍娇必不负殿下信任。”
“很好。”长宁满意一笑,补充道:“此令牌为临时所用,待命案告破,便需归还本宫。”
“霍娇遵命。”
霍娇起身,将那块金令牌小心翼翼收入怀中。
长宁这才满意离去。
素和跟在长宁身侧,不解公主为何对一个来京城投奔亲戚的孤女如此看重。
便斗胆的问了出来。
长宁脚步未停:“你不觉得她很像曲幸吗?”
素和想了想,当年的曲幸也是如此大胆,给自己在京兆府搏了一份差事。
如今的霍娇也是如此。
可论本事,她并未看出霍娇与曲幸有何相似。
“殿下,曲仵作与霍姑娘除了胆子都大,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是啊。那你知道本宫为什么要给霍娇这个权利吗?”
素和再次摇摇头。
长宁笑道:“曲幸已死三年,至今凶手都未归案,就连父皇也信了当年的案子真是由神鬼之为。”
“但今日,霍娇说了一句话,她道此案绝不是鬼神之作,本宫便知道,她与曲幸是一样的人。”
“若她真能查出此案背后的凶手,本宫想,能不能再推她一把,让她,将手伸到三年前的神鬼案中。”
话到这里,素和顿悟。
“殿下是想借霍娇之手,重查当年旧案。”
长宁莞尔一笑,道:
“当年朝中大臣死了三位,一位是户部侍郎,还有一位是礼部主事,最后一个,却是个从地方调任上来的刺史。”
“要说这三人的死无半点联系,本宫是不信的。户部那位管的可是天下钱粮,他死了,朝中谁能得到好处?”
“你觉得当年被贬谪下至江洲的沐清宴真是什么都没查出来吗?”
“依本宫看,听雪台之所以死光了,定是因为察觉到了什么,才遭了毒手。”
“而沐清宴,是那个遗留。”
“本宫记得,当年,沐清宴在下属全部遇害后,险些也跟着去了,素和,你觉得他真是因为愧对下属才会不顾家中父母而寻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