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娇瞥见那人,猛的停住,定睛一看,这才瞧仔细了,那人正是魏鹤。
魏鹤侧过脸,似笑非笑的盯着霍娇,像是早就算准她会来一样。
“霍姑娘,刚才一进来就听人说你来刑部验尸了?”
他说着,慢条斯理的朝霍娇走了过来。
笑眯眯道:
“啧,别忙活了霍姑娘。你要找的犯人,我已经抓住了。”
“此刻正在刑部前院的西厢耳房里。”
他说着,居高临下的睨了霍娇一眼,道:
“我早说了,姑娘家家的瞎掺和什么,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绣花写字去。”
“安分守己的比什么都强。”
霍娇一听这话,这个魏鹤,亏她方才还在心里夸他有本事,这会一看,他果然是嘴贱。
“哦呦,魏大人可真是厉害了,这么快就抓到了凶手,霍娇真是佩服。”
“可否请教一下魏大人,是如何查到凶手的,那暖阁的密室之谜又是如何破的?”
魏鹤一脸骄傲,腰板儿挺的更直了。
“少打听。”
话罢,他要走,可走了两步却偏又停下来。
嗤笑一声。
“啧啧,瞧你这一脸不服气的样子,罢了!既然你问,那我便告诉你。”
“那凶手就是京中桃李书院的掌教,沈青萝!”
“至于那密室也是再简单不过了。”
“素和女官曾经在走廊下与沈青萝相撞过,那钥匙也是她趁此机会从素和女官身上偷的。”
“等到了公主题词时,再接着上去写诗之由,将钥匙偷偷放回去。”
“这才制造了一个看似密室的密室。”
说完这话,魏鹤挑衅的看了霍娇一眼。
随后捋平自己的袖子,道:
“想学人查案?你还嫩着呢。”
话毕,他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霍娇站在原地,一时没缓过神,方才魏鹤说的太快了,她没仔细想,这会听完了才仔细捋着魏鹤的话。
不对劲,这未免有些太过于单薄了。
偷钥匙再将钥匙放回去这事,根本就不能成立。
沈青萝这个人她有印象,身高不过一米六都不到,如何面对两个一米八几的男人,一刀就能捅进对方的心口。
按常理,沈青萝的身高,就算是对方完全不反抗等着让她杀,她手持匕首,手臂自然前伸,最能精准刺入的地方应是对方的上腹。
刺入这里,是这个身高最省力、最易成功的部位。
她绝不可能一刀刺入死者心脏。
除非她跳起来,或站的比对方高,也有可能同对方一样高。
但跳起来杀人一次性戳到对方致命处是不可能的。
那么,这个地方便只有同死者身高相差无几的人能做到。
这么弱智的破绽,魏鹤这样的办案老手,不可能看不出来。
除非,他是故意的,在替某个人遮掩。
霍娇回头,若有所思的看向魏鹤离开的方向。
她心中那几个嫌疑人又清晰起来。
谁与魏鹤有关联?
想了片刻,她转身往院外走去。
路上碰到之前见过的一名书吏。
霍娇觉得有些眼熟,他好像是跟在白恒身边的,貌似叫什么曾二狗。
这名字,听着有些不那么的精致。
像个跑堂的。
“曾...大哥!”
曾二狗这人四十岁左右,眉眼平和,带着一股子文官的书卷气。
他听有人唤自己,脚步一停,腰间挂着的墨袋跟着颤了几下。
“你是...”他扶了扶身侧摞着的卷宗,缓缓转过身来。
“哦,原来是霍姑娘。”
霍娇点点头。
“曾大哥这么急匆匆的可是去找我表兄?”
“正是。”
“那正好,我也要去找他,一起吧。”
两人并肩走着,霍娇便暗戳戳的从曾二狗嘴里打听魏鹤。
不经意的问了问魏鹤与那几名嫌疑人的关系。
唠了一路,最后也没问出个所以然。
倒是让她瞧见了曾二狗卷宗中夹着的一封信。
她没瞧清楚,只看见信封上江洲两个字。
大概是要寄给白恒的。
莫非是沐清宴?
霍娇猜测了一番,最后,两人进了屋子,曾二狗将东西交予了白恒,这才出去。
白恒看霍娇跟着曾二狗来找自己,又听闻了魏鹤已经抓到了凶手。
心中便已经有了猜测。
霍娇来找他,估计是为了凶手一事。
“表兄,你与那个魏鹤可相熟?”
“算是吧,但那个人与我一向不和,我想着你与他查案,恐怕少不了要看脸色。”
霍娇点点头,直言道:
“脸色已经看过好几次了,不过眼下这些都不重要。我方才听他讲抓到了凶手,是书院掌教沈青萝。”
“但表兄你也是知道的,沈青萝那个身高,恐怕一次性捅不到死者的胸口。”
“这么明显的漏洞,魏鹤竟然都不曾怀疑吗?这就将人给抓了起来。”
白恒一边听着霍娇的话,一边将曾二狗送进来的信拆开读了起来。
似乎读信与思考霍娇的话并不冲突。
“是有几分道理,你方才瞧尸体时确认了心口处就是致命伤吗?”
霍娇颔首,字字笃定:
“十分确定。”
“伤口在胸骨下三寸,正是心口位置,深及脏腑。沈青萝身量大约五尺一寸,即便是踮脚扬臂,刀尖也够不到那般高度,绝非蛮力能补的,是实打实的身形硬伤。”
白恒一双眼睛瞧完了信,还能听着霍娇的话回应道:
“魏鹤这人能力虽好,但素来都是急功近利,我看他不一定与凶手有瓜葛,倒更像是因为你,才这么着急定案。”
“因为我?”霍娇疑道。
“是啊,”白恒收了信,嘴角向上扬了几分,“你想想,若是你不在,这案子本就应归他一人所办,可你却平白横插了一脚。”
“他虽瞧不上你,可心里却也想与你争一争,自然是想赶在你前头破案,把你踩在下面。”
“可若是你先破了案,叫他的面子往何处放。”
“到时候岂不是京中人人都会传,刑部的魏双绝,竟然输给了一个黄毛小丫头。”
听白恒此番话,霍娇恍然大悟。
怪不得呢,他一抓了人就赶紧来告诉她。
“这魏大人可真有意思。同我计较什么。”
“怎么能不计较?你砸人饭碗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