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远的距离,又隔着一层薄薄的雾气。
紫薇花花团锦簇,枝叶繁茂,人站在其中势必会被花枝叶影遮挡住大半身形。
周湛是怎么能在行走状态下一眼认出站在紫薇林中背对着他的那个人就是林学士。
周湛貌似说了谎。
又或者,他将其他人错认成了林学士。
这都有可能。
从紫薇林出来后,霍娇又去了假山园,冬雪很机灵,看霍娇是那日被公主所赏识的女子,知道她是来查案子的,对她也很是客气。
几乎都是有问必答。
两人聊到最后,冬雪突然悄咪咪的对着霍娇说了句贴耳朵的话。
“霍姑娘,有些事您不晓得,四大才子中原本并没有季寒山。”
“只是原来的那位失踪了,季大人的名字才被加进四大才子里。”
闻言,霍娇脚步随之慢了下来,认真问道:
“原来还有一位才子?那是谁?为何会失踪?”
冬雪见霍娇认真的问,便也认真回道:
“就是如今的四大才子还在初入国子监时,还有个同窗,名方隐,只是他与那四人不同,方隐出身寒门,可才华丝毫不输京中贵人之子。”
“他进入国子监那可是硬生生拔得了头筹,一鸣惊人!”
“当初,就连国子监的祭酒就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文曲苗子。”
“可惜方隐后来就莫名没了踪迹,失踪前一日听说是告假回乡了,可自那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了。”
话到这里,冬雪叹了口气,道:
“也不知他是真回乡了,还是早就死了。真是可惜了,大好的前程就这么没了。”
“若是他还在,哪里能轮得到季大人。”
霍娇微微一惊。
心中已生出千百种猜测。
死的两个人是京城四大才子其中的两位,这个方隐难不成就是动机?
若是如此,当年方隐失踪的真相难道也和这四人有关?
想着这个,霍娇脸色沉了几分,不知不觉间已到了林学士死的那间暖阁外。
冬雪看着紧闭的屋门,心里有些发怵。
那日林学士的死相太诡异了,现在想想还是有些害怕。
于是,她试探性的问道:“霍姑娘,要进去吗?”
霍娇往前走了两步,道:
“门还锁着吗?”
“没有,出事后,就没上锁了。”
话罢,冬雪便见霍娇一把推开了屋门,里面一阵风吹的冬雪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她有些不敢进去,便道:
“霍姑娘,我就不进去了,您要是有什么事再吩咐我,我就在外面候着。”
瞧出来这小丫头害怕,霍娇也没为难她,便独身一人进入了暖阁。
里面还如昨日一般,只不过尸体已经被抬走了。
再进来,霍娇只觉得身上一阵不舒服,微微泛冷,似乎真是人死了魂还在这里。
可她也后知后觉的发现,这次的命案,霍娇这副身体,眼睛似乎不起作用了。
她并未瞧见有什么冤魂之类的东西。
看来,这本事只属于原身。
这么一想,霍娇心里还有些失落,她原先还想着靠这眼睛破案会轻松一些呢。
可也没想到,这技能还认主。
霍娇撇撇嘴,在暖阁里走了一圈,目光突然停在屋子里的几扇窗户上,一圈下来,她发现这些窗户都是被打开的。
似乎是命案发生后,阁内人特意打开窗户用来通风的。
她仔细瞧了瞧,这些窗拴都在屋子内,昨天检查过这里,每一扇窗都挂了窗拴。
而正门用大锁锁死了,如果凶手想逃走只能从窗户走。
但推开窗户以后,凶手便没办法从外面锁上里面的窗拴。
可昨日和分明,门窗都是锁死的,凶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呢?
线?
霍娇想了想。
用线拉住窗拴,从外面操纵线锁上窗?
这么想着,她便上手将屋内的窗户全锁上了,想试试这个手法可不可行。
可谁知,她在关窗户时,方才还惦记着很久没疼过的右眼突然间猛的一跳,久违的疼痛席卷而来。
她倒吸一口凉气,连呼吸都紧了几分,疼的右眼视线一阵模糊。
朦胧间只瞧见一个一闪而过的影子从窗户里跃了出去。
等视线恢复清晰后,便再没瞧见那影子了。
霍娇右眼皮突突直跳,左右瞧了一圈后,却没见任何影子。
好半天她才缓过来,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不过,她也没敢耽搁,还记着自己要做什么,等眼睛舒缓一些后,便开口将冬雪唤了进来。
“冬雪姑娘,你能帮我找根细一点的线吗?”
冬雪哆哆嗦嗦的踏进了屋子,听闻霍娇的要求,心中有些疑惑,不知道霍娇要这东西做什么。
但还是点点头,转身要走,临走前,却瞧见屋子里的窗户全是关着的。
冬雪有些懵,疑道:
“怪了,昨日明明将窗户打开了,什么时候又关上了?”
她边道边往出走,这话却正巧被霍娇尽数听进耳中。
霍娇匆忙道:
“冬雪,你方才说什么?”
“啊?”
冬雪小声道:“我说,昨日将窗户打开了。”
霍娇啧一声,立刻转身,快步走向窗边,伸出手一把推开一扇窗,外面是一片草丛。
她隐约觉察了到了什么,立刻转身。
“我知道凶手是怎么制造密室的了!”
“啊?”
冬雪瞧见霍娇背影匆匆,向外跑去,急急喊道:
“姑娘,不要线了吗?”
“不要了!”
跑出流云阁后,霍娇急匆匆到了刑部。
正巧碰上要出门的魏鹤,他见霍娇上气不接下气,取笑道:
“呦,霍姑娘这是催命呢?还来这做什么?自讨没趣?”
霍娇没闲工夫同魏鹤多言,开门见山道:
“沈青萝呢?我要见她!”
“你见她做什么?该审的我都审了,用不着你....”
“魏大人!你这么针对我,莫非是怕我破了案子?让你脸上挂不住?”
“怎么可能!我魏鹤怎么会怕一个丫头片子?”
“那你就让我见沈青萝!”霍娇声音大了几分,将魏鹤压下了半寸。
魏鹤喉咙一干,脑中顿时一片空白,抿抿嘴竟然真给霍娇带起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