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迈巴赫稳稳停在傅家庄园门前。
车门推开,一只手工定制的牛筋底皮鞋落地。
傅夜沉单手抱着糯糯,另一只手随意理了理西装下摆。
纯黑意式高定,裁剪精良,衬得男人身形挺拔高挑。
他面容冷峻,周身气场逼人。
但所有人的视线,在触及他左胸口的瞬间,僵住了。
只见那本该插着真丝方巾的口袋里,硬生生塞进了一张折叠的A4纸。
纸张边角“倔强地”翘起,露出一对粉色水彩笔涂鸦的大鼻孔。
画工粗糙,线条歪扭。
那两坨艳俗的粉红色在一身肃杀的黑色西装上,如同在世界名画上盖了个猪肉章,视觉冲击力堪称核爆级。
“噗。”
人群中有人失态喷笑,窃窃私语声迅速蔓延。
“傅总胸口那是……猪头?”
“嘘!那是他捡回去的那个女儿画的吧,这审美也真是……嗯,很超前了。”
傅夜沉神色坦然,仿佛胸口插着的不是简笔画猪头,而是什么授勋的荣誉徽章。
他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用修长的手指把那对粉色鼻孔往外挑了挑,力求让它接受全方位的瞻仰。
傅夜沉怀里的糯糯穿着粉色蓬蓬裙,头上戴着傅奶奶挑的珍珠发箍,手里紧紧攥着一只可爱的小黄鸭包包。
她吸了吸鼻子,小眉头皱起。
“粑粑,这里臭臭的。”
不是垃圾的那种臭,而是那种坏坏的、邪门的东西散发出来的腐烂味道。
“哟,这不是我的好大哥吗?”
一道轻浮的男声横插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傅伟霆一身白色西装,右手晃着红酒杯,被傅夜沉折断的左手用绷带吊在脖子上,身后跟着几个纨绔子弟,大摇大摆。
作为傅正国真正疼爱的儿子,他俨然把自己当成了今天宴会的半个主人,恨不得把“小人得志”四个字刻在脑门上。
不知道是不是有了什么新的依仗,他现在可不见半点那天在医院时的狼狈。
傅伟霆的视线在傅夜沉的胸口转了一圈,随即夸张地大笑起来。
“大哥,你这也太不讲究了。怎么,你已经穷到连块方巾都买不起了?弄脏废纸塞胸口,搞行为艺术呢?”
他身后的跟班配合地哄笑,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傅夜沉和糯糯两人。
“对了,还有这个小野种。”傅伟霆眼神阴毒,扫过糯糯,“带这种来路不明的丫头参加父亲寿宴,也不怕冲撞了贵人。”
傅夜沉只当是他在放屁,连眉头都没抬一下。
傅伟霆一拳头打在棉花上,气得牙痒痒,干脆伸手就去抓傅夜沉胸口那张画,想要借此侮辱他。
“这种垃圾赶紧扔了,别给傅家丢人——”
“叔叔别动哦。”傅伟霆的话还没说完,糯糯便打断了他。
她的声音软软糯糯,但是语气却异常认真。
“那是给粑粑挡灾的,动了会倒霉哒。”
傅伟霆闻言动作一顿,但反应过来后便笑得更狂了,甚至眼角都笑得挤出了几道褶子。
“倒霉?老子长这么大从不信邪!我就动了怎么着?”
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A4纸边缘的瞬间,异变陡生。
平整的大理石地面仿佛突然抹了油,傅伟霆脚底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原本伸向傅夜沉抓取画纸的手,在某种诡异的力量下,猛地抡圆。
“啪!”
一声脆响。
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到了傅伟霆自己脸上,力道之大,甚至打出了回音。
紧接着,他整个人侧飞出去,一头撞进旁边两米高的香槟塔。
“哗啦——”
几百个水晶杯崩塌。
金色的酒水炸开,玻璃飞溅,傅伟霆那件昂贵的白西装瞬间被酒水淋透,最妙的是,半片柠檬恰好挂在了他还在流血的鼻梁上。
看起来好不滑稽。
全场死寂。
宾客们望着眼前的一幕,纷纷瞪大了眼睛。
这摔得……是不是有点太违反物理学了?
“哎呀。”糯糯捂住嘴,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脸无辜。
“糯糯都说了会倒霉,叔叔怎么不听劝呀?这下好了,丑丑的脸更肿啦。”
傅夜沉总算有空扫傅伟霆一眼,看他在玻璃渣里哀嚎,神色漠然,只是抬手优雅抚平刚刚被傅伟霆触碰的画纸边角。
“嗯,确实挡灾。”
他语气平淡地评价了一句,抱着糯糯跨过地上的狼藉,径直往宴会厅更里面走去。
留下一众宾客在风中凌乱,看着地上的傅伟霆怀疑人生。
宴会厅越到里面,越是金碧辉煌。
只是,越往里走,一股钻入骨髓的阴冷感便越强烈。
主位上,穿着一身黑西装的傅正国已经落座,他脸色红润得有些诡异,眼神阴沉无比。
而他身旁那个灰袍中年男人,南洋的降头师阿赞苏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来往的宾客。
与那些光鲜亮丽的宾客不同,他整个人很瘦小,像是一具风干的腊肉,周身还萦绕着常人看不见的黑雾。
傅夜沉刚带着糯糯走进来,阿赞苏浑浊的眼睛便立刻死死地黏在了糯糯身上。
他舌尖贪婪地舔过嘴角。
“这命格,呵,有意思。”
阿赞苏的嗓音粗哑,极其难听。
“傅先生,这就是那个你口中的煞星?”
傅正国闻言冷哼,手中的核桃被捏得咔咔作响。
“没错,也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种,不过会些歪门的小手段,竟敢欺辱到我头上来了,大师,你可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小怪物!”
阿赞苏眯了眯眼睛:“呵,好说好说。”
糯糯感受到阿赞苏的注视,瞬间不开心了,小脸皱成了一团。
“这里好挤好挤,糯糯不喜欢。”
“嗯?是宾客太多了吗?”傅夜沉低头,大手护住了小团子的后脑勺,怕她不舒服。
糯糯摇了摇小脑袋:“不是,是有怪叔叔欺负小朋友。”
糯糯看向阿赞苏身后,那里站着几个面色青紫、缺胳膊少腿的小鬼,被无形锁链勒着脖子,怨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那我们走?”
“没事,糯糯叫朋友们来帮忙就好啦。”小团子拍了拍随身的小黄鸭包包。
那是傅奶奶特意给她缝的“百宝袋”,里面鼓鼓囊囊,装了不知多少“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