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正晚看着只有周乐乐一个人的后座,心里那股不耐烦更甚了。
“哪里有人?”
黑色轿车轰鸣着冲出林荫道,一头扎进了盘山公路的阴影里。
山雨欲来,天空似乎压得更低了,闷得让人有些喘不上气。
“就是嘛,哪里有人呀?”
周乐乐听到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应和道。
“奶,奶奶,真的有人,真的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气,他还说话了!”
“够了!”
傅正晚只觉得刚刚被傅奶奶打过的脑袋和手腕都疼得厉害,此时听到周乐乐又在那说胡话试图引起注意,心里瞬间就冒出一股无名火来。
“我看你就是被那个野种吓破胆了!没出息的东西,等我想办法弄死那个小畜生,这傅家的一切迟早还是我们的!”
几乎是傅正晚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直安静开车的周强忽然也发出了一声惊恐的尖叫。
“妈,方向盘动不了了!”
“什么叫动不了?”
不等周强回答,车身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推了一把,猛地向左侧悬崖偏去。
周强额头青筋暴起,冷汗顺着下巴滴落。
他死命踩在刹车上,可那刹车硬的就像焊死在了底盘上,他都使出了全身的力气,那刹车竟然还是纹丝不动。
车窗外的景色骤变。
原本清晰的山路瞬间被灰雾吞噬,挡风玻璃上缓缓浮现出一张巨大的、毛茸茸的脸。
那是一只黄鼠狼的虚影。
两只豆绿眼闪烁着幽幽鬼火,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个极度嘲讽的人性化笑容。
“吱——”
随着一声尖锐的刹车声,周乐乐惨叫一声,两眼一翻,身下瞬间洇湿一片。
傅正晚惊恐地瞪大眼睛,后视镜里,早已去世的父亲正七窍流血地盯着她,干枯的嘴唇一张一合:“不孝女,滚下来陪我……”
“爸,我错了,别找我!”傅正晚疯狂尖叫着。
“砰!”
在三个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中,黑色轿车冲断护栏,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最后重重砸进了路边那条满是淤泥臭水的深沟。
“轰!”
安全气囊弹出,将三人死死挤压在变形的车厢里。
淤泥灌入车窗,恶臭扑鼻。
傅正晚整张脸压在破碎的玻璃渣上,血肉模糊,周强的手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角度。
车顶上,黄七十九轻巧落下。
它嫌弃地抖了抖毛,直立起身子,对着车内三人用力一吸。
三道灰气从他们头顶飘出,被它一口吞下。
这是他们仅剩的气运。
没了这口气,这三人往后怕是喝凉水都得塞牙缝。
做完这一切,黄七十九爪子一勾,周乐乐身上那块属于傅家的玉佩便凭空飞到了他手里。
这一下这家人算是彻底和傅家斩断了联系,从此他们的因果再也不能影响傅家,而傅家的大气运他们也休想沾到半点。
黄七十九看了眼手里的玉佩,撇了撇嘴:“算了,这玩意儿俗气是俗气了点,给小祖宗听个响倒也凑合。”
……
傅家老宅,重新清理好的儿童区。
糯糯趴在傅夜沉怀里,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笃笃笃。”
落地窗忽然被敲响。
糯糯泪眼朦胧地抬头,只见一只浑身金黄的大黄鼠狼正贴在玻璃上,手里提着一只半死不活的野鸡,脖子上挂着一块碧绿的玉佩,正一脸谄媚地作揖,像极了电视剧里给领导送礼的狗腿子。
“粑粑你看!大老鼠带好吃的来了!”
糯糯瞬间破涕为笑,指着窗外兴奋大喊。
傅夜沉顺着看去,但他的视野里只有一只色彩斑斓的野鸡在疯狂扑腾,旁边还悬浮着一块玉佩。
至于“大老鼠”?鬼影子都没一个。
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霸总,傅夜沉的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但他面色不改,淡定地抽出一张纸巾给小团子擦鼻涕。
“嗯,看到了。”
男人语气平静,“不过那是国家保护动物,不能吃,吃了犯法。”
窗外的黄七十九闻言,身子一僵。
啥?这东西吃了犯法?那它岂不是差点害了小祖宗?
它急得抓耳挠腮,隔着玻璃比手画脚。
糯糯耳朵动了动,转头奶声奶气地翻译。
“粑粑,老鼠说那三个坏蛋的车车翻到臭水沟里了,他们摔成了好大好大的猪头,要在医院躺好久好久,以后都没人能欺负糯糯了!”
傅夜沉擦脸的动作微顿。
刚才保镖确实汇报过那辆车在盘山路上出事故了,本来以为是意外,没想到是这位大仙效率高。
“做得不错,我明日会让人在后院给你搭一个木房作为你的财神楼,每日的贡品也会奉上。”傅夜沉对着空气淡淡道。
财神楼!!!
哇,那可是保家仙才能有的待遇啊!
黄七十九受宠若惊,把野鸡和玉佩往露台一扔,高兴地原地翻了两个跟头。
糯糯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迈着小短腿跑到窗边放下:“给你的奖励。”
黄七十九如获至宝,要知道这小祖宗给出的奖励可附带了一层功德金光,对它修行很有帮助。
它对着小团子拜了拜,随后抱着奶糖化作黄烟溜了,走的时候还不忘把野鸡带走去处理了。
处理完这些,陈默便带着新的城堡积木登场了。
傅夜沉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盘腿坐在地毯上,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来,爸爸陪你重新搭房子。”
一大一小一起拆开了新的积木,很快,积木便堆了一地。
一边的陈默看着自家老板在一堆积木里翻找零件的样子,都不敢把他和别人口中杀伐果断的“傅阎王”联系到一起。
窗外细雨淅淅沥沥,屋内父女俩头抵着头,陈默轻笑着叹了口气,随即轻声地退出了这片区域,将这里交还给了父女两人。
“不对不对,粑粑笨笨,这个是窗户!”
“好,是窗户。”
傅夜沉看着那逐渐成型的城堡,心中那块缺失多年的空洞,似乎正被这一块块积木慢慢填满。
原来,只要有怀里这个软乎乎的小团子,哪里都是家。
……
城西烂尾楼,阴风怒号。
顾灵月瘫软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四肢扭曲,脸上血污纵横。
若非系统用最后的能量吊着,她早就是一具尸体。
而她身前站着一个俊美无比的男人。
男人身着黑色唐装,手里捏着一枚古朴的铜钱,正是之前出现在宴会厅的那人。
此时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如同烂肉一般的顾灵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