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巴掌声,忽然在寂静的山林间响起。
声音之大,甚至还有隐隐的回音。
傅建国的笑声戛然而止。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就像是被谁抽飞了一般。
肥硕的脸猛地一歪,随后像是断线的风筝一般,一个横飞,重重撞在了旁边的墓碑上。
“砰!”
脸正好砸在了祭台上,就像是磕了个响头。
“啊啊啊啊!”
傅建国的惨叫声瞬间响彻山间。
可就像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嫌弃他太吵了一般,他的惨叫都还没结束,脑袋便“砰砰”又磕了两个响头。
傅建国捂着脸在地上疯狂打滚,两颗门牙和着血直接喷了出来。
“鬼……有鬼啊!”
他含糊不清地哀嚎着,原本嚣张的亲戚们吓得齐刷刷后退,脸色比纸还白。
糯糯拍了拍小手,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糯糯说了,老祖宗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傅夜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把这里围起来,谁再废话,直接扔下山去陪老祖宗。”
保镖们迅速清场,将那群噤若寒蝉的亲戚隔绝在外。
糯糯指着黑钉子下方的泥土,语气严肃。
“粑粑,挖开这里,下面藏着大坏蛋。”
保镖拿着工兵铲挖了半米深,泥土越挖越黑,一股腐臭味熏得人作呕。
“傅总,有东西!”
一个腐烂发黑的木盒子被取了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竟是个扎满银针的草人。
草人背后贴着一张泛黄的纸,上面用鲜血赫然写着傅夜沉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傅月华脸色巨变,本就虚弱的身体更是颤了一下。
“夜沉,这是要你的命啊!”
想到如果不是白无常的三次庇佑,还有小团子的拼命保护,他恐怕早就出事了。
虽然心里隐约有些猜测,但看到那泛黄的纸上用血写的自己名字,他还是忍不住后背一阵发凉。
就在这时,一只温软的小手突然握住了傅夜沉冰凉的指尖。
“粑粑别怕。”
糯糯仰起头,眼神清澈,但是无比坚定。
“有糯糯在,谁也不能欺负粑粑。”
傅夜沉的心瞬间一暖。
“糯糯这就把这些坏运气,加倍还给那个躲在后面的坏人!”
小团子一边说着,一边从小黄鸭包包里一阵翻找。
只是她肉乎乎的小手摸呀摸,摸了半天,糯糯才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蒜鸟蒜鸟,糯糯不想找了。”
“别啊!”
她话刚落下,傅夜沉还没怎么样,其他傅家亲戚倒是急了。
之前他们确实有点不相信这小娃娃还能有什么本事,呃……好吧,好像不止一点。
但傅建国还在那磕头呢,他们哪还敢不信啊?
糯糯根本不理他们,只是迈着自己的小短腿在坟墓边转来转去。
很快,她的目光就锁定了主坟东南角的那棵柏树上。
柏树已经完全枯死,根部的泥土颜色都比四周深上许多,就像是被血水浸泡过一般。
糯糯小胖手立马指向那棵枯死柏树的根部。
“挖那里,快点快点!”
不等傅夜沉开口,几名保镖已经拎着铁锹冲了上去。
泥土翻飞间,一股更浓郁的腥臭味蔓延开来。
“YUE,这什么味道啊,我要吐了。”
“不行了,我要离远点,这味道我受不了了。”
傅家那群亲戚里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纷纷跑远了。
但不管是糯糯也好,还是傅夜沉也好,他们都没搭理这几个人。
对比之下,身体不适的傅月华依旧坚强地站在一边,关心着傅夜沉和祖坟的事,与那些跑远的亲戚相比,真是高下立现。
很快!
一具姿势诡异、蜷缩成球的黑猫尸体被掘了出来。
黑猫残缺的四肢被七枚锈红长钉贯穿,死死钉在槐木桩上,干瘪的嘴里塞着一团发黑的布条。
有保镖下意识地想要去动那布条,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
结果手还没碰到那布条,黄七十九便飞快将人的手撞偏过去。
“?”
保镖看不见黄七十九,只觉得自己的手好像被什么毛毛的东西碰了一下,顿时汗毛都竖了起来。
谁想,糯糯接下来的话,却更是恐怖——
“别碰!那个应该是裹尸布。”
一句话落,刚刚还围过来看热闹的傅家远房亲戚一个个全都跑远了。
“!!!”保镖更是吓得倒吸了口凉气。
但很快他就被那血腥腐臭的味道呛得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
还是其他人扯了他一把,把他拉到了外围,他这才好受一点。
傅夜沉的脸色越加不好看了几分:“把黑猫这样埋在这里,是有什么说法吗?”
糯糯小脸紧绷,漆黑的瞳仁里第一次透露出一股愤怒。
“这是九阴聚煞局,是非常非常非常非——常损阴德的阵法,很坏很坏的。”
听到小团子一口气用了那么多个“非常”,傅夜沉便知道这阵法的手笔恐怕比他想象中还要大得多。
“有办法化解吗?”傅月华追问道。
小团子郑重地点了点头:“现在的糯糯,可以。”
傅月华没懂小团子为什么强调了一句现在的自己,但是只要能化解就好。
黄七十九却是明白,这是因为小祖宗之前行了大善,功德大涨,连带着能力都涨了不少。
“朱砂,酒。”
因为知道是祖坟出了事,傅夜沉在出发的时候就让人备齐了这些东西。
果然,糯糯刚说完,一个保镖便飞快去车里将东西取来,恭恭敬敬递给了糯糯。
糯糯的表情很严肃。
小小的胖脸皱了皱眉,怕疼的小团子心一横,咬破了自己的右手食指。
因为太疼,小团子眼眶都红了,眼泪包在眼眶里要掉不掉,但她硬是没有吭一声,抓起朱砂就开始在地上画起线条繁复的阵法来。
傅夜沉看着小团子这幅模样,心疼得恨不得上去代替她受这份痛。
可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在一边默默地陪伴。
不知道是不是傅夜沉的错觉,他总觉得随着小团子在地上用朱砂画下一道道红线后,空气里的那一股腥臭腐烂的味道竟然一点一点淡去了。
“粑粑,把酒水洒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