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冰锁链,带有敌我识别的特性,或者说,除了玉凌霄这个施术者,旁人根本无法承受其附带的极致低温!
玉凌霄将锁链猛地向后一拽!
墨沾青庞大的身躯被拽得一个趔趄,轰然倒地!
冰链深深勒进它的皮毛血肉,狂暴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弱,赤红的眼眸中,那纯粹疯狂的兽性,出现了一丝涣散和挣扎。
流云澈看准时机,迅速从药剂箱中取出一支镇静药剂,身法敏捷地绕过残余的能量乱流到墨沾青身边,将药剂精准地注入他的颈侧动脉。
药剂入体,配合着“极寒枷锁”的压制,墨沾青浑身剧烈颤抖了一下,周身狂暴的气息如同退潮般迅速消退。
几个呼吸后,原地只剩下浑身布满冰霜与勒痕、狼狈不堪的人形墨沾青。
“成……成功了?墨将军清醒了!”
墨沾青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看清了捆缚着自己的冰锁链,以及远处单膝跪地、气息奄奄却依旧死死拉着锁链的玉凌霄,又看到了周围一片狼藉的校场和惊魂未定的人群。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化为一抹复杂的晦暗,闭上了眼睛,任由赶上来的侍卫们用特制的禁魔镣铐将他层层锁住,押解下去。
而几乎在墨沾青被控制住的同一瞬间,玉凌霄紧绷的神经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凌霄!”沈清辞惊呼,连忙冲上前,给玉凌霄抚慰疗伤。
沈清辞半跪在地,双手颤抖着覆盖在他冰凉的前额与胸口,SS级的精神力毫无保留地化作最纯粹的蓝色治愈光辉,如同温柔的潮汐涌入他濒临崩溃的身体。
玉凌霄体内因蚀骨鞭而疯狂肆虐、试图侵蚀骨髓与灵魂的诡异黑气,发出细微的“滋滋”声,被一点点逼迫、净化、排出体外。
然而,这抚慰术的力量终究侧重于精神安抚与能量净化,对于玉凌霄那深可见骨的鞭伤、崩裂的内脏、过度透支而枯竭的经脉,效果却极其有限。
他的生命力如同指间沙,仍在飞速流逝,苍白的面容不见丝毫血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
“云澈!”她猛地抬头,看向一直守在旁边、面色凝重的流云澈,“快,救他!用你最好的药剂!”
流云澈并未立刻动作,而是声音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公主,玉凌霄的三十蚀骨鞭之刑,尚余二十八鞭未执行。若此刻救治,是否……合规矩?”
这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提醒,像一盆冰水浇在沈清辞心头。
玉凌霄宁愿死,也要解除与她的婚契。
一股混杂着刺痛、不甘、愤怒与某种更深沉难言情绪的酸涩,骤然涌上沈清辞的心头,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公主殿下!”苏朝朝噗通一声重重跪在沈清辞脚边,“求求您就答应和玉将军解除婚契吧!您以前那样对他,他都不曾真的怨恨您,依然忠于你!
现在,他又给了你三分之二的精神力,让您实力大增!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看在他付出这么大代价、什么都不要的份上、而且对您又这么无私奉献的份上,您就高抬贵手,留他一条活路吧!”
苏朝朝偷眼瞧了瞧沈清辞晦暗不明的脸色,继续加码,声音带着哭腔:“他现在精神力和魔力严重透支,身体更是千疮百孔!再继续打那要命的蚀骨鞭,他真的会当场死掉的!他自己铁了心要解除婚契,决意要走了,您留不住他了!公主,求您网开一面,放过他吧!”
苏朝朝的话虽然直白粗糙,却句句戳在沈清辞矛盾的痛点上。
沈清辞看着玉凌霄毫无生气的脸,内心深处,她确实不想玉凌霄死。否则,刚才她也不会下意识冲上前想要救他。
尤其是在亲眼见识了他重伤之下依旧能爆发出那般恐怖战力,轻易制服狂化的S级墨沾青之后……
这样一个强大、忠诚、潜力无限的雄性,若是就此陨落,不仅是晶耀的损失,更是她沈清辞无法挽回的遗憾和……心痛。
还未等她做出决断,两名孔武有力的宫廷侍卫突然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将地上的苏朝朝架了起来!
“啊!你们干什么?!放开我!”苏朝朝惊骇挣扎,像只被拎起后颈皮的小兽。
侍卫们面无表情,将她径直拖拽到高台之下,押着跪倒在王后面前。
高台之上,王后威严的目光如同冰锥,自上而下刺在苏朝朝身上,“你就是墨沾青的雌主?”
苏朝朝浑身一僵,完了!墨沾青发狂伤人的罪过,不会要扣到她头上吧?
她牙齿打颤,头埋得更低:“回、回王后……是……是的。”
“什么?”沈清辞失声惊呼,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遭受背叛的刺痛,“墨沾青怎么可能认你做雌主?!这绝不可能!”
她无法接受墨沾青会选择一个如此胆小、卑微、甚至原形是老鼠的F级雌性!即便要选,也应该是更强、更美、更配得上他的雌性!
苏朝朝被沈清辞激烈的反应吓得缩了缩脖子,她哭丧着脸,哆哆嗦嗦地开始陈述:“……那日,我与墨将军外出执行任务。不料军中混入奸细,那叛徒对墨将军下了狂化药剂!
当时情况万分危急,墨将军即将彻底失控,若不及时抚慰,他便会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力竭而亡!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才冒险抚慰了墨将军!”
流云澈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地闪了闪,继续不动声色地听着。
沈清辞张了张嘴,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想起来了,墨沾青回来后那身伤,他那躲闪的眼神和生硬的回避……原来,他当时真的中了招,而救他、与他缔结羁绊的,是苏朝朝!
一股混杂着失落、恼怒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涌上心头。
沈从姝一惊。她没想到苏朝朝会如此直接地说出奉命外出和叛徒下药,虽然没点名,但这无疑将线索引向了自己。
这时候她必须保下保下苏朝朝,稳住她,让苏朝朝对她感恩戴德,不供出她,出卖她,继续为自己卖命,然后她再找机会除掉苏朝朝这个祸患。
心思电转间,她立刻换上温和关切的面容,“母后,如此说来,这苏朝朝以一个低阶雌性之身,冒着生命危险抚慰了高阶狂化的雄性,避免了更大伤亡,非但无过,反而有功啊。”
然后她矛头一转,直指沈清辞,“倒是二妹,墨沾青当时应与你一同禁足,你却私自派遣墨沾青外出,这可是公然违抗母后旨意,藐视宫规,罔顾王法,将母后的威严置于何地?”
沈清辞冷笑一声,怒火被彻底点燃,也不再顾忌姐妹情面:“大姐,你说这话,自己不觉得心虚吗?难道不是你命令苏朝朝想方设法引开我身边的人,好为你派来的那些死士创造刺杀我的机会吗?!”
王后凌厉的目光射向沈从姝。
宫廷内斗她可以睁只眼闭只眼,但涉及到具体刺杀,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沈从姝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她没想到沈清辞竟敢当众撕破脸,立刻换上委屈愤怒的表情:“母后!您看看二妹!她现在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信口雌黄了!我怎么会想杀她?她是我的亲妹妹啊!
我从小到大,连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会做出这等残害手足之事?二妹,你就算对姐姐我有再多不满,也不能用如此恶毒的罪名来诬陷我!你真是……太让我伤心,也太让母后失望了!”
她眼圈微红,一副备受冤枉、伤心欲绝的模样。
沈清辞不再与她做口舌之争,直接看向苏朝朝,命令道:“苏朝朝!你把事情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到底是谁指使你,又是谁安排了刺杀!”
沈从姝立刻向苏朝朝投去一个充满警告和威胁的眼神,语气却依旧温和,“苏朝朝,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王室面前,一字一句都需属实,若敢有半句虚言……后果,你可承担不起。”
苏朝朝跪在中间,感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说?还是不说?全说出来沈从姝肯定不会放过她,不说或说假话,沈清辞和王后这里也过不去!她只想苟活,怎么就这么难!
“够了!”王后显然已经厌烦了女儿间的互相攻讦和这混乱的局面,她厉声喝止,目光重新锁定苏朝朝,“苏朝朝!既然你当时能抚慰墨沾青,与他结下印记,为何方才墨沾青再度狂化,危及众人之时,你却躲藏不出,不予抚慰?”
苏朝朝头皮发麻,急急辩解:“王后恕罪!不是民女不愿,是民女……民女抚慰不了啊!当时我能抚慰墨将军,是因为……”
“依本王看,你分明是自知抢夺公主所属,犯下大罪,心中惶恐,不敢站出来!”王后根本不想听她解释,直接下了论断,“你无力履行雌主安抚之责,留这墨沾青在世,终是祸患!而你,身为雌主却失职无能,同样难辞其咎!传令,苏朝朝与墨沾青,一并处死!即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