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从姝的名号与话语中的分量让蛮族战士面面相觑,迅速派人入内通报。
片刻后,堡垒沉重的大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个高大魁梧、皮肤黝黑、满脸横肉与伤疤、仅以兽皮与金属护要害的雄壮男人走了出来。
他便是蛮王岩烈,浑身散发着蛮荒、血腥与不容置疑的强悍气势。
他巍峨锐利的目光扫过沈从姝,在她异常美艳却惨白阴郁的脸上停顿,又掠过她身后那些明显不正常的随从,最后落在她周身那令人不适的魔气上,浓眉紧锁。
“就是你要见本王?”岩烈的声音粗嘎如磨石,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怀疑,“一个雌性……还是个满身不祥气息的雌性。自称帝国公主?哼,晶耀的王女,怎么会落魄到我这蛮荒之地,与魔物为伍?”
沈从姝丝毫不惧他迫人的气势,反而上前一步,仰起她精致却扭曲的眉眼,“如假包换。我乃晶耀王后长女,沈从姝。”
她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抛出一个重磅消息,“你们派往王宫、潜伏多年的那颗棋子谢渊,已经死了。”
岩烈瞳孔骤然收缩,周身气势猛然一涨!
谢渊是他族中精心培养、耗费无数资源才成功送入王宫高位的细作,是他们获取晶耀核心情报、关键时刻搅动风云的关键!
他的死,意味着一条极其重要的情报线和内应网的断裂!
“他怎么死的?!”岩烈的声音带上了杀意,目光如刀般剐着沈从姝,怀疑这是晶耀设下的圈套。
“被我的好妹妹,如今风头无两的二公主沈清辞,亲手揪出来,当众处决的。”
沈从姝的语调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但眼底深处翻涌的刻骨恨意却出卖了她,“她如今已是SSS级的帝国之光,铲除异己,巩固权势,自然不遗余力。”
岩烈脸色阴沉,快速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重新打量沈从姝:“所以,尊贵的大公主殿下,您冒着被魔气彻底吞噬的风险,来到我这蛮族巢穴,就为了告诉我这个坏消息?这似乎……算不上诚意。”
“当然不止。”沈从姝笑了,那笑容在魔气映衬下显得格外瘆人,“谢渊死了,你们失去了内应。但我,沈从姝,还活着。我知道的,远比谢渊更多、更核心。”
她缓步上前,无视蛮族战士警惕的兵刃,声音压得更低,却充满诱惑力:“王宫每一处密道机关,城防体系的强弱分布,守卫换岗的规律,乃至……如今朝堂上那些重臣的弱点、癖好、不可告人的秘密,甚至我那位SSS级妹妹能力上的微妙之处……我都了如指掌。”
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些,都记在这里。谢渊能做的,我能做得更好;他做不到的,我亦能助你们做到。”
岩烈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权衡。
一个熟悉晶耀核心机密、对王室充满仇恨、且看起来已无所顾忌的前公主,其价值确实难以估量。
死了谢渊,来了沈从姝,这笔买卖……似乎不亏?
“你想怎么合作?”岩烈沉声问道,态度比之前慎重了许多。
沈从姝眼中燃烧起疯狂而兴奋的光芒,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个黑暗的世界:“合作?不,我要的是结盟!我要你们蛮族倾尽全力,与我一起,攻打王宫!踏平晶耀!将那座虚伪的宫殿、那些偏心的贱人、还有那可笑的帝国荣耀……统统碾碎!”
她身后的魔化奴役者们发出低沉的应和嘶鸣,魔气随之鼓荡。
岩烈被她话语中毫不掩饰的毁灭欲惊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攻打晶耀王宫?就凭你现在这点人手和……这些不人不鬼的东西?还有我蛮族之力?公主殿下,野心不小,但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事成之后呢?你想当女王?”
“女王?”沈从姝嗤笑一声,笑声尖锐,“那个位置,我现在看着都觉得恶心!我要的不是王座,是毁灭!是报复!”
她的表情变得无比狰狞,“这天下,我得不到,沈清辞也休想得到!还有那个苏朝朝!!!所有对不起我的人,都要付出代价!”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恨意,换上一种近乎蛊惑的语气:“所以,岩烈陛下,我的条件是,你我联手,攻破王宫,颠覆晶耀。
事成之后,你们蛮族,便是这帝国的新主人!我将承认并拥戴你们为王!而我身后这些魔族,以及我未来能掌控的所有力量,都将作为我献给您、献给未来新王朝的第一份投名状和诚意!”
奉蛮族为王?岩烈的心猛地一跳。
称霸帝国,取代晶耀王室,这是历代蛮王想都不敢想的终极梦想!
沈从姝给出的条件,简直是一场无法抗拒的豪赌,赌注是蛮族的未来,赢面看似巨大,但风险也同样骇人。
他死死盯着沈从姝,试图从她疯狂的眼神中分辨出几分真伪。她真的恨到不惜引狼入室、将祖宗基业拱手让人的地步?还是另有图谋?
忽然,岩烈咧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猛地伸手,粗糙的手指用力捏住了沈从姝小巧却冰冷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赤裸的审视与一丝原始的欲望。
“二公主的诚意,本王确实看到了,很诱人。”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皮肤,语气暧昧而危险,“但是……还不够。想要我蛮族举族为你拼命,光靠空口许诺和这些杂兵,可不够分量。”
沈从姝被迫仰着头,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屈辱,随即又被更深的冰冷与算计取代。
她非但没有挣扎,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近乎妩媚的冷笑。
她还担心这蛮王是个油盐不进的莽夫,既然他贪图美色与掌控欲……那事情反而好办了。
“那蛮王觉得,”她声音放柔,带着一丝挑衅,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舔岩烈的手,“怎样才算够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