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拍卖,更是愈发热闹。
玲珑接连呈上一件件宝物——能瞬间恢复三成灵力的回灵丹、可抵挡元婴期全力一击的护身软甲、记载着失传阵法心得的阵图残卷……
每一件都让台下众人眼红不已,喊价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整个广场。
而云倾月偶尔也会效仿之前的举动,将一些对弟子大有裨益的宝物,低价甚至无偿赠予那些天赋出众却家境贫寒的弟子。
这般举动,让她在宗门内的声望,一时无两。
就连先前对她颇有微词的几位长老,此刻也彻底服气了。
拍卖进行到最后,玲珑捧上来一个古朴的木盒。
木盒刚一出现,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便弥漫开来,让在场的修士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云倾月亲自上前,掀开了木盒。
里面静静躺着一柄长枪,枪身黝黑,枪尖却闪烁着寒芒,枪杆上刻着繁复的龙纹,隐隐有龙吟之声传出。
“墨龙枪,后天极品灵宝,乃上古炼器大师所铸,可随主人修为增长而进化,枪出如龙,威力无穷。”
云倾月的声音带着一丝郑重,“此物底价,二十万下品灵石。”
轰!
满场彻底炸开了锅。
后天极品灵宝!还能进化!
这等宝物,便是放在宗门的藏宝阁里,也是极其稀有的存在,等闲弟子连见都见不到。
“三十万!”
“五十万!”
“一百万!”
喊价声几乎是吼出来的,连几位元婴长老都红了眼,争得面红耳赤。
最终,这柄墨龙枪被一位战功赫赫的执法堂长老,以三百六十万的下品灵石拍下。
他握着枪时,手都在抖,对着云倾月深深一揖:
“云长老!此物于我,如虎添翼!此番围剿环翠阁,本君定当斩下那环翠阁舵主的头颅,献于宗门!”
云倾月微微一笑,没有多言。
拍卖会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斜。
云倾月看着玲珑递过来的储物袋,神识一扫,里面密密麻麻的灵石,竟足足有一千两百多万。
加上之前玲珑给她的三百多万,她如今的身家,已然丰厚得吓人。
而更让她惊喜的,是台下众人看她的眼神。
那眼神里,满是拥戴与信服,仿佛只要她振臂一呼,便会有无数人甘愿为她赴汤蹈火。
初步的人心收拢,超额完成!
云倾月唇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正准备下台,却见秦封带着几位宗门长老缓步走来,脸上的笑容和蔼得像个邻家老翁。
“倾月啊,你这一手,真是漂亮!”秦封抚掌大笑,目光落在她身上,满是赞赏,“宗门有你,真是幸事!”
云倾月淡淡一笑,躬身行礼:
“宗主过奖了。弟子只是想为宗门尽一份绵薄之力。”
“好一个绵薄之力!”秦封捋着胡须,眼中精光一闪,“三日后的议事殿,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云倾月神情未动,只淡笑应之。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儿什么聊斋啊!真当她啥也不知道吗?
从试炼之地破阵,到荣誉长老加身,把她绑上战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一次次的试探。
而且秦封这老狐狸,估摸着早就猜到“宫殿气息”在她身上,否则也不会有提前开启试炼之地一事…
还有,这“宫殿气息”到底是什么?
值得环翠阁不惜暴露深埋的棋子,也要将她找出来,加以控制、灭魂。
值得秦封为此,赌上那么多内门弟子的性命,也要试探出她的根底,为她造势,加以拉拢。
云倾月垂下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沉思与冷凝。
再抬眸时,脸上依旧是先前那副淡定从容、带点谦逊的模样。
她看向秦封和他身旁的几位长老,镇静浅笑,适时露出一丝苦恼,转移话题道:
“不瞒宗主和几位长老,弟子有一事相商,可否将昨日奖励的九转还魂莲和极品储物戒,兑换成相应的灵石发放。”
话落,云倾月似有些不好意思,咬咬下唇,破罐子破摔道:
“此番来北域试炼,父亲只允我带了些亲信下属,修炼资源自负。以往都是他们自己养自己,如今我已成年,总不好再如此不管不顾,俸禄至少要先给他们补齐。”
“再者,弟子修行也需添置些天材地宝,这九转还魂莲于我当下无用,极品储物戒虽好,弟子手中也有相似之物,倒不如换成灵石来得实在。”
秦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抚着胡须朗声大笑,目光里的赞赏又添了几分:
“你倒是个通透的,不贪虚名,只重实务。也罢,这两件宝物本就是你的奖赏,你想如何处置,宗门自然依你。”
身旁几位长老也纷纷点头附和,言语间满是认可。
换作旁人得了这等至宝,怕是早已视若珍宝藏起来。
哪会像云倾月这般,竟愿意换成灵石,只为补贴下属、添置修行资源。
这般胸襟与格局,倒更让人高看一眼。
云倾月闻言,脸上立刻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对着秦封和几位长老深深一揖:
“谢宗主,谢诸位长老体恤。”
她垂着的眼眸里,却掠过一丝极淡的精光。
想探底是吧?!
没关系,也是时候给你们来点不一样的震撼了。
之后,简单寒暄几句,秦封带着几位长老满意离开,云倾月嘴角的笑意缓缓落下。
她望向天边的残阳,余晖将她的身影拉得欣长,眼底深处,是旁人看不懂的深邃与冷冽。
玲珑一直安静地站在她身侧,此刻才低声开口:
“少主,三日后的议事殿,怕是藏着不少变数。”
云倾月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敲击着腰间的储物袋,声音清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传音:
“变数?这本就是一场生死存亡的戏剧博弈,至于如何演,在我!”
“他们既有所图,于我而言,也算是好事,至少他们是站在咱们这一边的。”
云倾月指尖轻叩储物袋的动作一顿,传音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峭:
“明明白白的算计,总好过环翠阁那种暗地里的龌龊手段。”
“太一宗想要的是我身上的‘宫殿气息’,以及背后的势力底蕴支持。”
“别看太一宗现在稳坐北域第一仙宗的位置,实则地位岌岌可危,禁地里虽有位大乘中期的老祖,可寿命已所剩不多,若无法突破,便只有坐化一条路。”
“而与它齐名的玄天剑宗,老祖正年轻,神丹宗呢,战力不显,附属势力却众多。”
“太一宗想要借我之力达成他们的目的,却不知我手里也是小猫两三只呐!”
云倾月心里叹了口气,只觉头顶的乌黑长发如雨般飘落,头都快秃了。
从假扮少主的那天开始,她便知道,身份随时有可能暴露,却不知来得这么快。
玲珑也感觉有些头秃,虽然少主手里的宝物不少,可一个强大的势力…哪是说有便能有的?
她不由传音,真心建议道:“要不,少主咱们跑吧!”
云倾月:“……”
她侧身幽幽望着玲珑,“你有跨域传送符?”
玲珑僵住,叹气:“……没有!”
云倾月收回视线,看向远处山脉,眸光深邃:
“能跑的话,你少主我早就跑了,天衍大陆何其大,我哪不想出去看看。”
“可没有跨域传送阵和传送符,连北域都出不去,贸然离开,或是身份败露,留给我们的只有无尽追杀。”
玲珑闻言,顿觉心里更愁了。
这前有狼,后有虎,自家少主还在悬崖绳索上来回蹦跶,心咋那么大嘞!
正当她冥思苦想办法的时候,却见自家少主蓦地回首,唇角笑意盈盈,高兴说道:
“走,拿灵石去,少主带你看点不一样的东西。”
玲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