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星院内,阵法结界刚收,那道传讯符便化作流光,稳稳落在云倾月掌心。
符纸之上,黑气缭绕,隐隐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阴寒,竟是用修士精血所绘。
云倾月指尖轻捻,灵力注入,符纸瞬间化作一道虚影,显露出一道沙哑阴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云倾月,毁我环翠阁,夺我神殿信物,好,好得很!
三日后,北域断魂崖,本殿主携三大供奉候你。你若敢来,便让你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绝望;你若不敢……”
声音陡然一顿,随即化作森然冷笑:“那便屠尽太一宗,将你身边之人,一一挫骨扬灰,炼为傀儡!”
虚影散去,残留的黑气却如同附骨之疽,想要钻入云倾月的经脉,却被她指尖溢出的鸿蒙灵气,瞬间灼烧成灰烬。
“断魂崖……三大供奉……”
云倾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眼底寒光闪烁。
黑暗神殿倒是沉不住气,环翠阁刚灭,便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寻仇。
只是,他们当真以为,凭一个殿主,三个供奉,就能拿捏住她?
“少主,黑暗神殿欺人太甚!”
玄策一步踏出,玄色劲装之下,肌肉紧绷,周身杀意凛冽,说道:
“属下愿率一队人手,夜袭神殿据点,先下手为强!”
凌霄折扇轻摇,眉眼间却无半分笑意,金色法袍无风自动,大乘初期的威压若有若无地弥漫开来:
“神殿殿主,修为应在大乘中期,三大供奉,少说也是炼虚巅峰。断魂崖地势险峻,易守难攻,他们选在此地,怕是布下了天罗地网。”
星衍走上前,目光落在云倾月掌心残留的黑气上,眉头微皱:
“这黑气之中,蕴含着魔域的蚀魂之力,神殿与魔域勾结,此事怕是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
素问温婉的脸上,亦是凝起一抹寒霜:
“蚀魂之力专伤修士神魂,寻常修士沾之即死,便是合体期强者,也要忌惮三分。”
众人皆是神色凝重,唯有云倾月,依旧气定神闲。
她抬眸,看向九霄灵境深处那片被云雾笼罩的禁地,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棘手?”
她轻笑一声,声音清冽如冰,却带着一股令人信服的笃定:
“正好,我那艘鸿蒙战船·破界号,还缺个试刀的靶子。”
话音落,她素手一挥,一道璀璨的鸿蒙紫气冲天而起,撕裂云雾。
刹那间,一艘巴掌大小、通体莹白、周身刻满上古符文的战船,缓缓悬浮在她手心。
船身之上,鸿蒙紫气流转不息,船首镌刻的吞天兽图腾栩栩如生,仿佛随时能咆哮着吞噬天地!
“这……这竟是能横渡星域的鸿蒙战船!”
凌霄瞳孔骤缩,折扇险些从手中滑落,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便是在上古时期,这等至宝,也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玄策更是激动得双拳紧握,冷峻的脸上染了一抹薄红:
“少主!有此战船在手,何惧那黑暗神殿!便是他们布下天罗地网,也定能杀他们个片甲不留!”
云倾月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此船自带鸿蒙护盾,莫说大乘后期强者的全力一击,便仙帝的一击也可抗。
可惜咱们没有仙晶催动,用极品灵石,只能抗下大乘巅峰修士的攻击。
不过,应对三日后的断魂崖之战,已是绰绰有余。”
她看向星衍,语气干脆利落:
“星衍,你精通符箓阵法,三日之内,炼制百张破魔符、千张防御符,越多越好。断魂崖一战,符箓是破局关键。”
“属下遵命!”
星衍拱手应道,转身便去准备符箓材料。
“素问,”
云倾月又看向一旁的女子,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吩咐道:
“你去药田,采摘灵草,炼制百颗固魂丹、百颗破厄丹。神殿的蚀魂之力难缠,固魂丹护我等神魂,破厄丹解蚀魂之毒,缺一不可。”
“是,少主。”
素问温婉应下,转身走向药田。
云倾月的目光,最终落在凌霄与玄策身上,唇角勾起一抹肆意的笑:
“霄叔,玄策,三日之后,随我去断魂崖,会会那黑暗神殿的殿主!”
凌霄折扇轻合,眉眼间笑意温润,却带着一股凛然的战意:
“属下,随时待命。”
玄策抱拳,声音沉肃如铁:
“定护少主周全!”
云倾月微微颔首,抬眸望向远处的天际,眼底深处,是熊熊燃烧的战意。
黑暗神殿,魔域勾结,血祭北域,唤醒魔主……
这盘棋,她既然已经入局,便没有退缩的道理。
三日后的断魂崖,她倒要看看,所谓的真正绝望,究竟是谁给谁!
而此时的太一宗,秦封正拿着一封密信,脸色凝重。
密信是玄天剑宗传来的,信中说,黑暗神殿已派人潜入北域各大宗门。
似在寻找什么东西,而目标,隐隐指向了太一宗的荣誉长老——云倾月。
秦封攥紧了密信,指尖微微发白。
他猛地抬头,看向揽星院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传令下去,开启宗门最高级别的警戒!”
“命执法堂所有弟子,严守宗门各处要道,凡可疑之人,格杀勿论!”
“另外,备船!三日后,本宗主亲自去断魂崖,助云少主一臂之力!”
声音落下,整个太一宗瞬间忙碌起来,护山大阵的金光,愈发璀璨……
与此同时,九幽之底,封魔渊深处。
此地是天衍大陆至暗至秽之地,不见天日,不见生灵。
唯有翻滚的黑瘴如活物般嘶吼,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鬼脸,朝着渊心那座悬浮的血色神殿朝拜。
神殿周身,九十九道漆黑锁链自渊底破土而出,死死缠缚其上。
锁链上刻满古老的镇魔符文,每一道符文闪烁时,都有凄厉的魔嚎穿透虚空,震得整座封魔渊簌簌发抖。
神殿之内,血色王座之上,一道身影隐在重重黑幕之中,周身魔气翻涌,黑袍下摆绣着的诡异魔物图案,在幽光里忽明忽暗。
他便是黑暗神殿的真正执掌者——神主。
殿中死寂,唯有烛火跳动的噼啪声,惊得跪伏在地的黑衣信使身体抖得如同筛糠。
“说。”
冰冷的声音穿透黑幕,不带一丝温度,却让整座神殿的空气都凝固了,信使额头的冷汗砸在地面,瞬间被黑气蒸腾成白烟。
“启禀神主……北域环翠阁分殿,被、被云倾月覆灭!左使大人与麾下十二暗卫,尽数身殒!”
信使的声音带着哭腔,字字颤抖,“我等布下的暗棋,也被她连根拔起,环翠阁藏着的魔域通道图,也、也落入她手!”
“轰!”
话音未落,一股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席卷神殿!
王座之上的黑幕猛地炸开,神主那双猩红如血的眸子,在黑暗中亮起骇人的光。
周身魔气狂涌,竟将殿顶的岩壁震出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簌簌坠落。
“云——倾——月!”
三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蚀骨的恨意,震得信使七窍流血,当场瘫软在地,只剩进气的份。
“本神主蛰伏千年,布下北域棋局,竟毁于一个黄毛丫头之手!”
神主猛地抬手,五指攥紧,殿中那名信使瞬间被魔气绞成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血雾飘散,他黑袍翻飞,一步踏出王座,周身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铮鸣,每一步落下,地面都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环翠阁!左使!一群废物!”
他怒极反笑,笑声凄厉,在封魔渊中回荡,惊得渊底沉睡的魔物纷纷躁动不安。
“毁我分殿,夺我信物,她当真以为,本神主的爪牙,就只有这些?”
旁边一名黑袍老者躬身,声音艰涩:
“神主息怒,那云倾月手段诡异,许是有什么依仗……不如暂缓计划,再寻良机?”
“暂缓?”
神主猛地回头,猩红的眸子死死盯住老者,魔气瞬间将其笼罩,老者脸色惨白,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本神主炼化封魔渊的禁制,只差最后几道!魔主大人即将降世,岂容此等蝼蚁坏我大事?”
他抬手,掌心浮现一枚血色令牌,令牌之上,魔纹闪烁,隐隐有魔啸传出。
“传令下去,命东、西两大域的殿主,率所有供奉,即刻赶往北域断魂崖!”
神主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喙的杀意:
“三日后,本神主要亲眼看着,那云倾月被挫骨扬灰,神魂被抽离,永世镇压在魔渊之下!”
“可……神主,您的禁制炼化尚未完成,无法离开封魔渊……”老者颤声提醒。
“哼!”
神主冷哼一声,猩红的眸子扫过殿外缠缚神殿的锁链,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无妨,本神主虽不能亲至,但这枚噬魂令,足以让她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指尖一弹,血色令牌化作一道流光,穿透神殿,消失在封魔渊的黑瘴之中。
殿内魔气翻涌,神主背对着众人,望着渊底深处那团更浓郁的黑暗,声音低沉而怨毒:
“云倾月……三日后断魂崖,便是你的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