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仔细听了听旁边没洒过亮晶晶水的麦苗,它们的声音就没什么特别的。
甜甜隐约明白了。
坏姐姐洒的东西,可能能让麦苗短时间内长得很快,就像人吃了特别补的东西,一时精神,但未必对身体好?
尤其是根热热的,听起来就不舒服。
她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二哥。
苏明轩学医理,对植物生长也有些了解。
他听了妹妹的描述,沉思道:“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刺激作物疯长,短期内是好看,但很可能透支地力,或者让作物后期抗逆性变差,甚至可能对土壤有副作用。”
“而且,如果是需要偷偷摸摸添加的东西,本身可能就有问题。”
“那窝萌要告诉张队长吗?”甜甜问。
苏明轩摇摇头:“咱们没有证据。说了,队长不一定信,林薇薇也可以抵赖。反而可能打草惊蛇。”
“那怎么办呀?”甜甜急了,“万一真的不好,队里的地不是要遭殃?”
“咱们得找到证据。”苏明轩眼神坚定,“或者,等她自己露出马脚。”
“甜甜,继续让你的小鸟朋友们盯紧她,特别是她洒的那个水,如果能弄到一点就好了……”
甜甜用力点头。
保护村里的地,就跟保护自己家的地一样重要!
绝不能让坏姐姐的诡计得逞!
这天傍晚,她避开人,悄悄来到后院角落,压低声音呼唤:“麻雀姐姐!麻雀姐姐!”
几只麻雀立刻飞下来:“甜甜,有什么新任务吗?”
“那个坏女人林薇薇,她洒在麦地里的亮晶晶的水,你们能想办法,弄一点点回来吗?不用多,一点点就行!”甜甜比划着小手指尖。
麻雀们互相看了看,有些为难:“那个水……她洒完就没了,渗到土里了。我们也没法从土里挖出来呀。”
甜甜有些失望,但还不放弃:“那……那她装水的瓶子呢?她是不是用什么东西装着的?”
“瓶子?”一只小麻雀想了想,“好像是个小玻璃瓶,扁扁的,她每次拿出来,倒一点在手心,再洒下去。”
玻璃瓶!甜甜眼睛一亮:“那瓶子她用完放哪里?你们看见了吗?”
麻雀们叽叽喳喳讨论起来:
“好像……每次都揣回兜里了。”
“对,她很小心的!”
“不过有一次,我看见她洒完水,把空瓶子扔在试验田旁边的草丛里了!可能是觉得没人发现,懒得带走了?”
“草丛里?!”甜甜激动起来,“哪里的草丛?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就在试验田东头,靠近水渠的那片茅草下面!”
“太好了!”甜甜握紧小拳头,“你们能带我去找吗?”
“现在?”麻雀看看天色,“天快黑了,甜甜你一个人去不安全。”
“窝找二哥陪窝去!”甜甜说着,转身就跑回屋里。
苏明轩正在灯下看书,听完妹妹焦急的叙述和发现空瓶子的线索,神情立刻严肃起来。
“如果真能找到那个瓶子,哪怕里面只剩一点点残留,也是重要的证据。”苏明轩站起身,“走,二哥陪你去。不过,要悄悄的,别让人看见。”
兄妹俩借着暮色的掩护,在麻雀的指引下,悄悄来到试验田东头。
这里比较偏僻,茅草长得很高。
甜甜个子小,钻进草丛里仔细寻找。
“在这里!”
她小声惊呼,从一丛茂密的茅草根下,摸出一个拇指大小的扁平玻璃瓶。
瓶子已经空了,但借着最后的天光,能看到瓶壁上残留着一些结晶痕迹,在瓶底还有一两滴几乎干涸的液体。
“就是这个!”甜甜肯定地说,“麻雀姐姐说,坏女人就是用这个瓶子装水的!”
苏明轩小心地接过瓶子,凑到鼻尖闻了闻,眉头立刻皱紧了:“有一股很淡的、刺鼻的化学味道,不像是肥料或者普通药剂。”
他小心地用一块干净手帕把瓶子包好,“走,先回家。这东西得好好收着。”
回到家,苏明轩把瓶子拿给父母看,并说了甜甜的发现和猜测。
苏建国拿着那个小瓶子,脸色凝重:“这味道……确实不对劲。我在公社化肥厂帮忙时闻过一些化学药剂,有点像,但又不完全一样。”
“如果林薇薇给的种子本身就不行,再用这种来路不明的药水刺激……”王秀娟担忧地说,“那这块试验田,岂不是要被毁了?地力也会受损!”
“必须马上告诉铁柱哥!”苏建国站起来,“不能再等了!就算他暂时不完全信,也得让他提高警惕,暂停试种,至少不能再让林薇薇碰那块地!”
“爸,光有这个空瓶子,证据可能还不够有力。”苏明轩比较冷静,“林薇薇完全可以抵赖,说瓶子不是她的,或者说里面装的是别的无害东西。”
“而且,她可以说麦苗长势好,是我们嫉妒她,故意捣乱。”
苏建国沉默了。
儿子说得有道理。
一直没说话的甜甜,忽然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的:“粑粑,如果……如果窝能让种子自己说话,证明它不好呢?”
“种子自己说话?”苏建国和王秀娟都愣住了。
“嗯!”甜甜用力点头,“坏种子和好种子,长得不一样!窝可以……可以找秦爷爷!秦爷爷懂好多!他一定有办法看出种子好不好!”
对啊!秦教授!那位见多识广的老知识分子!
苏建国眼睛一亮:“对!找秦教授!他肯定能鉴定!而且,他的话,铁柱哥肯定信!”
事不宜迟。
第二天一早,苏建国就带着那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小玻璃瓶,还有从试验田边缘小心挖来的土块,匆匆赶往公社去找秦教授。
甜甜不放心,非要跟着去。
王秀娟拗不过她,只好让苏明轩带着妹妹一起去,路上也有个照应。
公社里,秦教授听完了苏建国的叙述和苏明轩的补充,又仔细看了那个小瓶子和土块里的麦苗,脸色越来越严肃。
他拿起瓶子,对着光仔细看了又看,又嗅了嗅,摇摇头:“这残留物的气味……很怪。我需要一点时间,找我在县农技站的朋友帮忙化验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