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把一个想改过自新、为母争光的知青女儿形象演得入木三分。
加上种子品相实在好，张铁柱心里的天平开始倾斜。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这可能是解决肥料难题的一条路子啊！
“这样吧，”张铁柱沉吟片刻，“种子我先留下，找块边角地试试。要是真像你说的那么好，队里不会亏待你。要是……”
“要是出了问题，我负责！”林薇薇立刻接口，一副敢作敢当的样子，“张队长，您就试试吧！”
“我妈妈信里说了，这品种在他们试验田表现很好，应该不会差的！”
张铁柱点了点头：“行，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薇薇知道不能逼得太紧，乖巧地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转身的瞬间，她脸上的怯懦和诚恳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得意的冷笑。
第一步，成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离开后不久，队部屋檐下，一只小麻雀扑棱棱飞起，径直朝苏家飞去。
苏家院子里，甜甜正在看蚂蚁搬家，小麻雀急急地落在她面前。
“甜甜！甜甜！大事不好！那个坏女人林薇薇，给张队长送了一包奇怪的麦种！说是农科所的新品种，高产抗旱还省肥！张队长好像有点动心了！”
甜甜的小耳朵立刻竖了起来：“奇怪的麦种？”
“对！我听见她跟张队长说，能解决队里化肥不够的问题！还说要是种好了，让她妈妈多寄点来！”
小麻雀叽叽喳喳，把听到的对话复述了一遍。
甜甜的小眉头皱了起来。
坏姐姐会这么好心？
送高产种子给队里？她肯定没安好心！
说不定又想害人，或者……想抢她爸爸在队里的功劳？
不行，得告诉爸爸妈妈！
甜甜立刻跑进堂屋，王秀娟正在缝补衣服，苏建国刚下工回来，正在洗手。
“粑粑！麻麻！”甜甜的声音又急又脆，“坏姐姐林薇薇给张队长送麦种啦！说是特别好的种子，能高产抗旱省肥！”
苏建国和王秀娟都是一愣。
“薇薇送的种子？”王秀娟放下针线，“她哪来的好种子？”
“她说她妈妈从农科所寄来的！”甜甜把从小麻雀那里听来的话学了一遍，“她还说，要是种好了，让她妈妈多寄！”
苏建国擦干手，眉头也皱了起来：“农科所的种子？她妈一个知青，能有这路子？”
“再说，这么好的种子，不通过正规渠道推广，私下给个人？”
“建国，你说……这里头会不会有蹊跷？”王秀娟担忧地说，“那孩子，心思不纯。”
“不管有没有蹊跷，”苏建国沉声道，“这事得提醒铁柱哥。新品种试种是大事，不能光听她一面之词。”
“万一种子有问题，或者种植方法不对，糟蹋了地，损失可就大了。”
“可是，张队长会听吗？”王秀娟有些不确定，“他现在正为肥料的事发愁，听说有好种子，肯定想试试。”
苏建国想了想：“我这就去找铁柱哥，把咱们的疑虑说说。至少，试种要谨慎，面积不能大，得多观察。”
他饭也顾不上吃，起身就往外走。
甜甜眼巴巴地看着爸爸出门，心里还是不安。
她总觉得，坏姐姐这次出手，目的绝不简单。
果然，第二天，张铁柱就在队里宣布，找一块边角地试种新品种小麦，由他亲自负责。
虽然没有明说种子来源，但大家隐隐都猜到跟林薇薇有关。
林薇薇也适时地变得更加勤劳懂事，时常路过队部，询问试种情况，还热心地根据她抄来的种植要点提些建议。
一时间，村里对她的风评似乎有所好转。
“看来林知青家闺女是真想改好了？”
“那种子看着是不错，粒粒饱满。”
“要是真能高产省肥，那可是大功一件！”
听到这些议论，快嘴刘又活跃起来，私下里跟人说：“看看，还是有文化的人家有门路！苏家那点本事，跟这农科所的种子比，算啥？”
这话传到苏家，王秀娟只是淡淡一笑，没往心里去。
苏建国却有些憋闷，但他相信张铁柱不是糊涂人，试种看看效果再说。
甜甜却比大人们更警惕。
她让她的小鸟情报员们密切注意着那块试验田和林薇薇的动向。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甜甜又听到小麻雀来报信：“甜甜！我发现一个奇怪的事！那个坏女人晚上偷偷去试验田那边，往地里洒了点东西！亮晶晶的，像水又不是水！”
洒东西？甜甜心里一紧。
难道她想搞破坏？
“洒在哪里？对麦苗有坏处吗？”
“就洒在麦苗根旁边一点，很少。麦苗现在看着倒没啥变化。”小麻雀歪着头，“但我总觉得不对劲！她干嘛半夜偷偷摸摸的？”
甜甜也觉得不对劲。她想了想，说：“麻雀姐姐，你们继续帮我盯着她！看她到底想干什么！”
“还有，帮我看看洒了东西的麦苗，和没洒的，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包在我们身上！”小麻雀挺起胸脯。
接下来的日子，试验田里的麦苗长势似乎格外好，绿油油的，比旁边地块的麦苗明显高出一截，也壮实一些。
张铁柱去看过几次，脸上笑容多了，对林薇薇的态度也更和蔼了。
林薇薇更加积极了，不仅关心试验田，还开始不经意地提起：“张队长，这品种要是推广开，咱们队的产量肯定能上去，说不定还能成公社的先进呢！”
“就是……种植管理上，可能跟老方法不太一样，需要更细心的人跟着……”
甜甜从小麻雀那里得知，林薇薇又偷偷去洒了两次那种“亮晶晶的水”。而洒过水的麦苗，长得就是比别处好。
这太奇怪了！难道坏姐姐真的有好东西？
甜甜决定亲自去看看。她央求二哥苏明轩带她去试验田附近挖野菜。
蹲在田埂边，甜甜假装玩泥巴，小耳朵却竖得尖尖的，努力去“听”那些麦苗的“声音”。
大部分麦苗都在欢快地“说着”阳光好、土软和之类的。
但有几株特别青翠的麦苗，发出的声音却有些不一样。
“……根有点热热的……”
根热热的？甜甜心里咯噔一下。
这感觉，好像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