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他指着土块里那几株看似青翠的麦苗:“你们看,这麦苗的茎秆,是不是比正常的要纤细一些?”
“颜色也过于青绿,缺乏那种健康的、沉着的绿意。”
他用小棍子轻轻拨开泥土。
“你们看,须根发育似乎不良,主根也不够粗壮。这不太正常。按理说,长势这么好的苗,根系应该更发达才对。”
“秦爷爷,那些种子说它们自己是挑剩下的,活力不够。”甜甜在一旁小声但清晰地说。
秦教授温和地看了甜甜一眼,没有把这话当童言无忌,反而若有所思:“活力不够……如果是经过某种特殊处理、透支了生命力的种子,或者本就是次品,倒是可能表现出这种虚胖的状态。”
他站起身:“这样,建国,你们先回去。瓶子留给我,我立刻去县里一趟。最迟明天,我给你们消息。”
“在这之前,一定要想办法让张队长暂停那块地的管理,至少别再让任何人动,尤其是别再施加任何不明物质!”
“好!秦教授,拜托您了!”苏建国感激地说。
回去的路上,甜甜还是忧心忡忡:“二哥,秦爷爷明天才能回来,万一今天坏姐姐又去洒水怎么办?”
苏明轩想了想:“咱们回去,就直接去找张队长。把秦教授的初步判断告诉他,他应该会重视。”
回到村里,已经是下午。苏建国顾不上回家,直接去了队部。
张铁柱正在和几个小组长算账,见苏建国父子三人急匆匆进来,有些意外:“建国?咋了?慌里慌张的。”
“铁柱哥,有要紧事!”
苏建国把张铁柱拉到一边,压低声音,把他们的发现以及秦教授的初步判断,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张铁柱听完,脸色变幻不定。
他看了看试验田的方向,那里麦苗青翠,长势喜人,是他最近心里最大的安慰和希望。
“建国,不是我不信你。”张铁柱抽了口烟,缓缓道,“那种子,我看着确实不错,苗也长得好。”
“林薇薇那孩子,虽然以前……但这次,看着是真想出力。你们说的那个瓶子,万一是别人扔的呢?秦教授也只是说不太正常,没确定有问题。”
“铁柱哥!”苏建国急了,“秦教授已经拿去县里化验了!明天就有结果!在这之前,咱们谨慎点总没错吧?”
“万一……万一是真的,这块地可就毁了!明年都受影响!咱们队本来肥料就不够,再坏块地,雪上加霜啊!”
张铁柱沉默了。
苏建国的话戳中了他的痛处。
肥料短缺是他心头大石,这块试验田承载了太多希望,但也正因为如此,才更不能冒险。
他想起林薇薇最近过于积极的表现,想起秦教授之前隐晦的提醒,心里的天平开始动摇。
“行!”张铁柱一咬牙,“就听你的,谨慎点!从今天起,试验田我派人轮流看着,谁都不准靠近,尤其是不能动里面的东西!等秦教授明天带回确切消息再说!”
他立刻叫来赵大虎和李二柱,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消息很快传到林薇薇耳朵里。
她正在知青点里,对着系统面板上显示的“试验田麦苗长势良好,预计将大幅提升张铁柱好感度”的提示暗自得意,听到张铁柱突然派人看守试验田,不准任何人靠近,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张铁柱态度出现异常变化,试验田被封锁。疑似有第三方介入干预。请宿主提高警惕!】
第三方?是苏家!肯定是他们!
林薇薇又惊又怒。
他们是怎么发现的?
难道……是那个空瓶子?
她明明扔在很隐蔽的地方!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关系,就算他们找到瓶子,里面也几乎空了,化验不出什么。
种子本身是系统兑换的改良型,虽然品质是初级,但在这个时代看来已经很不错。
只要麦苗继续长势良好,张铁柱最终还是得信她!
她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第二天下午,秦教授风尘仆仆地从县里赶了回来,径直来到张家庄队部,张铁柱、苏建国等人都在。
秦教授的脸色很不好看,他从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那个小玻璃瓶,还有一份盖着红章的化验单。
“老张,建国,化验结果出来了。”秦教授的声音沉重,“瓶子里的残留物,含有一种高浓度的、非法的植物生长刺激素,成分很复杂,不属于国家批准使用的任何农药品类。”
“这种物质能强烈刺激作物细胞分裂,短期内造成疯长假象,但会严重透支作物自身营养积累和地力,导致后期早衰、空秕率极高,并且会对土壤微生物环境造成破坏,影响后续种植!”
他又拿出一小包从试验田取回的高产种子,放在桌上:“这些种子,我也请人看了。”
“颗粒饱满度、均匀度确实不错,但经过检测,发芽势和发芽率都低于正常标准,而且……种子的遗传稳定性存疑。”
“简单说,这批种子,可能是用特殊方法催出来的,或者根本就是淘汰下来的次品,后劲严重不足!”
张铁柱拿着那份盖着公章的化验单,手都有些抖了。
白纸黑字,还有红章,这比任何猜测都有力!
“这个林薇薇!”张铁柱气得一拍桌子,“她这是想干什么?拿这种害人的东西来糊弄队里?差点就上了她的当!这块地……这块地会不会已经……”
“那块试验田必须立刻处理!”秦教授严肃地说,“我建议,马上把那片麦苗全部翻掉,深埋。然后大量施用有机肥,养一养地。”
“幸好发现得早,洒的那种药水剂量不大,又是初期,如果等到抽穗灌浆时才发现,损失就大了,地力损伤也更难恢复。”
“翻掉?全部翻掉?”张铁柱心疼得直抽气,那可都是绿油油的苗啊!
“必须翻!”苏建国也说道,“铁柱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现在翻,损失一点种子和人工。”
“要是等到年底颗粒无收,地也坏了,那损失就大了去了!”
张铁柱不是糊涂人,利弊他分得清。
他狠狠心:“翻!今晚就组织人翻!保密进行,先别声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