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啊，要比这个新爹更有钱！不然他又惦记你的银子，咱们又要没地方住了。”
“我不想睡桥洞，不想吃冷馒头……妱妱不要过那种日子……”
余歆玥喉咙一紧，眼眶微微发热。
自从余妱出生后，她就没再梦见过关于前世的画面。
但看女儿两次出现在梦中那副瘦巴巴的模样，就能猜到，上辈子，她们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那时的她或许无力护住孩子，任她受苦挨饿。
难怪这小家伙从小就对钱看得这么紧。
“乖妱妱别怕，要是真找不到合心意的人，娘就带你走，离开这儿，回西北去。”
她伸手将余妱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那儿有雪山，有草原，还有娘亲小时候住过的屋子。”
那是她长大的地方，也是她记得最暖的家。
她宁愿跑得远远的，也绝不让太后的手再伸过来抓她。
……
同一时间，摄政王府的书房里。
萧渊离坐在案前，手里翻着一叠厚厚的画像。
“这个脸歪，那个个子矮，这个穷得叮当响，那个出身还不如丫鬟……”
每说一句，他就将一张画像扔到旁边。
纸张纷纷扬扬落下，堆在桌角。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越来越沉。
翻了半天，最后挑出几个歪七扭八的。
“就这几个吧，回头你让人给余三小姐送去，让她好好挑！”
秦珩站在边上差点笑出声。
这种局面明明简单明了，偏有人非要绕弯子。
好看的、有背景的统统被踢了出去，剩下的全是些不入流的角色。
主子要不是眼光奇差，那就是纯粹在使坏。
“王爷，万一三小姐知道您偷偷把好人都拦下来，怕是更恼您。不如干脆全给她瞧瞧？”
秦珩试探着开口。
他知道这话有些冒险，但不说出来又憋得慌。
“你在质疑本王的决定？”
萧渊离转过头来，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属下是怕三小姐和您之间误会越来越深。”
秦珩实话实说。
昨晚上费了好大劲，才从洛二小姐嘴里撬出五年前的真相。
对方起初死不开口。
后来被逼得没办法，才断断续续说出那段旧事。
每一个细节都让人心头发紧。
尤其是关于太后那番话的内容。
太后当年说得那么绝，换谁都不会轻易原谅。
更别说余三小姐本就心高气傲。
当时若不是身边人拦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王爷还在这儿扭扭捏捏拦着婚事……
这事本不该这么复杂。
三小姐若是真心想嫁，早就该让她自己定夺。
可如今倒好，不仅干预人选，还要替她做主。
横竖真把她送去选秀，她也未必肯挑人。
他觉得自家主子纯属瞎操心。
这招啊，说不定就是三小姐故意露一手。
好叫王爷看清形势，别再死缠烂打。
“本王跟她从没对过眼！”
萧渊离梗着脖子犟嘴。
外头侍卫轻手轻脚地通报。
“王爷，宫里来人了，太后点名要您带着秦珩，还有昨天把洛二小姐推下水的两个丫头，一并进宫。”
萧渊离眼神立马一冷。
他缓缓站起身，袖袍一甩，整个人气势陡然提升。
“昨儿那盘点心带上，顺道知会皇上一声。”
“是。”
侍卫领命而去，消失在门外走廊尽头。
“还有，照我说的办，把我挑出的那些画像送过去。她不是急着嫁人吗？让她自己选去！”
他咬着后槽牙吼完，心里却一阵得意。
这事办得好，不仅能堵住太后的嘴，还能让余歆玥彻底看清现实。
她若真敢从中挑人，将来后悔也来不及。
嘿，这主意妙极了。
他几乎已经能想象到明日那些画像摆在殿前时的情景。
先说余歆玥眼光不差，不可能看中那些歪瓜裂枣。
就算她闭着眼乱点，也会被旁人笑话。
一个堂堂将门之女，竟选了个无名之辈，传出去岂不成了京中谈资？
即便真点了谁，还有余妱那个小丫头在呢！
余妱那性子，保准一个都瞧不上，撕了画才痛快。
想到这儿，他嘴角忍不住往上翘，大步跨上马车直奔皇宫。
这场仗，他一定要赢。
洛清瑶不是爱打小报告吗？
他倒要瞧瞧，等太后知道她是如何把自己卖了个干净，还能不能继续护着她。
那一晚她说的话，已经被记下整整七条，条条都能要她性命。
正好趁机去太后跟前讨个说法，问她凭什么这么糟践功臣之后。
秦羽递画像给余歆玥时，手心里全是汗。
“呵。”
余歆玥瞅着那一叠纸，没忍住直接笑出声，
“秦羽啊，这就是你说的……京城里数得上的青年俊杰？”
她翻了一页，随手搁在旁边。
又翻下一页，神情越来越轻慢。
有一张画得极潦草，眉毛歪斜，鼻子像是被打肿了似的。
她指着那张问。
“这是哪家少爷？脸被门夹过？”
秦羽咽了口唾沫，低声答。
“工部侍郎家的次子，据说是请了个不靠谱的画师……”
“三小姐，说实话，满京城适婚的公子，就这些了。奴婢瞅了半天，没一个配得上您。要不这成亲的事，还是先搁一搁？”
她说话时声音压得很低，但眼睛始终盯着余歆玥的脸。
要真是就此作罢，那再好不过。
省得她日后再受这份罪。
可她也知道，这种念头顶多想想罢了。
王命压着，族规束着，三小姐终究逃不过这一关。
“再说了，万一哪个心眼坏得很，像顾承煊那样，专盯着您的银子算计，那可怎么办？”
她顺势提起旧事，语气多了几分焦急。
“您要是出了岔子，小县主以后日子怎么过？您说是不是？”
“提起顾承煊，今天正好是第三天，宁宣侯府那一万五千两还没到账。要不，属下陪您先走一趟讨债？”
“行吧，这事我也交给慧湘去办了。晚点她会把画送到我屋里。眼下嘛，咱们先去收钱。”
余歆玥冲她一笑。
随即站起身，顺手整理了下袖口的刺绣。
只一句话，秦羽整个人就凉透了。
她以为还能拖一拖，至少先把画像这事糊弄过去。
可余歆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不仅没生气，反而顺势推进下一步。
更可怕的是，她居然已经安排了慧湘接手后续。
自家主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她欲哭无泪，只能咬着牙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