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任务至关重要，关系到一条性命。
可她却因为私怨耽误了正事，这后果她承担不起。
脸唰一下变得惨白，结巴道：“世、世子……夫人刚才喊肚子痛……让我来找您……”
她舌头打结，话都说不利索。
“什么！”
顾承煊猛地瞪眼，声音都变了调。
“什么时候的事？还没生呢怎么就开始疼了？你这个废物，这种事也能忘了！”
一边骂着，一边迅速整了整衣裳，拉平袖口褶子。
确认看不出破绽，拔腿就往余歆玥住的院子冲！
一脚刚迈进院门，没听见预想中的嚎叫声。
反倒迎面撞上了正要出门的何大夫。
他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皱起。
院内安静得反常，没有半点哭喊的迹象。
何大夫双手提着药箱，神色如常。
见了他也只是微微低头行礼。
他眉心一跳，总觉得哪儿不对。
“我夫人怎么样了？”
他盯着何大夫的嘴，心底偷偷盼着一句性命难保。
可惜，落空了。
何大夫只回道：“夫人最近太过操劳，惊动了胎气。小的已经施针稳住，药也煎好了，眼下已无大碍。”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脉象已稳，只需静养数日便可恢复。接下来只要安心卧床静养即可。”
顾承煊脸上那丝失望一闪即逝。
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何大夫的衣领，发现上面竟没有沾染半点血迹。
“行了，你退下吧。”
他淡淡开口，语气中听不出情绪。
何大夫拱手应了一声，提着药箱转身离开。
身后跟着的荷香和姜莞一听这话，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
可人都站到这儿了，面子总得撑住。
荷香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眼泪说来就来，三步并两步扑进屋。
她肩膀抽搐着，嘴里呜咽着：“世子来了，世子终于来了……夫人您可千万要挺住啊！”
“夫人！奴婢把世子给您请来了！”
余歆玥抬眼扫过门口进来的一群人，目光最终落荷香浮着掌印的脸颊上。
她早料到会有这一出。
两人衣饰整齐，发髻也未散乱，显然是事后才特意整理过的。
看来，这两人还真没让她失望。
私底下那点事，被荷香当场撞了个正着。
情形呢……
瞧那架势，动静可不小。
要不也不至于两个人脸上都挂了伤痕。
荷香左脸肿得明显，姜莞右颊泛红，连耳垂都渗着血丝。
这场戏演得够狠，也够真。
只是搞不懂顾承煊使了什么招。
看眼下这光景，竟像是把两边都哄得服服帖帖的。
“奴婢……”荷香颤着声音开口，指尖微微发抖，“刚才是太担心夫人，脚下踩到门槛没站稳，才摔了跤。”
“我没事了，别紧张。”
她脸色发白，唇上没有一丝血色。
“你去找世子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请何大夫了。大夫说胎象还算稳，只需静养就好。”
她说着话时目光始终落在顾承煊身上。
“刚才那阵痛已经过去，现在也没什么不舒服了。”
她瞥了眼桌上的药碗，碗沿上还沾着一点深褐色的药渍。
浓重的苦味仍在空气中弥漫。
“相公，这药太难喝啦，我实在咽不下去嘛。每次喝了都要反胃许久，身子更虚。”
顾承煊走过去，在床沿坐下，帮她掖了掖被角。
他拉开小柜子取出一罐蜜饯，挑了一颗塞进她嘴里。
“辛苦我家娘子了。为了咱们的孩子，再苦也得忍一忍。等那小家伙落地，看我不好好收拾他，这么折腾人！”
他说完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整个过程中，他的注意力全在余歆玥身上。
这一番亲昵动作，直戳得荷香和姜莞心口发堵。
姜莞紧紧攥着手中团扇，勉强扯出一抹笑：“二弟妹，对不住啊。”
她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刻意的歉意。
“都怪我今天一时冲动罚了你，害你动了胎气。方才二弟已经训过我了，你性子宽厚，就别跟我计较了吧。”
她说训过我的时候，眼角不经意地扫向顾承煊。
“呵。”
荷香在一旁冷笑一声，双拳紧握。
训？
你是训到床上去了吧！
一个不要脸的贱货，还好意思装大家闺秀？
她的视线狠狠剜过姜莞的脸。
“荷香！怎么跟大夫人说话的？”
余歆玥立即沉下脸，语气严厉起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无礼？大夫人是什么身份，岂容你这样放肆？”
她目光一扫，故意添油加火。
“今儿是我惹老夫人生气在先，大夫人教训我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为家族操劳多年，我身为晚辈本该敬重她，却不慎顶撞，实在不该。”
“可是夫人！”
荷香急得几乎咬碎牙根。
这女人勾你的男人，你倒还替她说话？
但她终究没能把话说出口，只能死死盯着地面。
“立刻向大夫人赔罪，不然，你就别怪我不念主仆情分，把她交出去由大夫人发落！”
余歆玥声音冷下来。
“大夫人您别生气，我会管教好下人的。”
“大夫人……奴婢知错了，请您饶了我这一回。”
荷香低头咬唇，垂着眼。
可眼底深处那股恨意藏都藏不住。
要是她也是主子，哪轮得到别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余歆玥眼角轻轻一跳，捕捉到了那抹藏在低眉顺眼下的怒火。
很好，就是要这样。
当着姜莞的面，逼迫这丫头低头。
越是不让她发作，她心里的不甘就越强烈。
虽然她并不清楚秋霜院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但大致的情节也猜得差不多了。
荷香应当是撞见了姜莞和顾承煊之间的私密场景。
可顾承煊不过将她视作玩物。
真正偏心的，始终是那位大夫人。
她淡淡扫过屋中几人一眼。
顾承煊的确有些手段，一边应付着大夫人，一边周旋于余歆玥之间。
竟能让两个女人都相信他的情意是真挚的。
姜莞想起顾承煊刚才说过的那些话，又回想起他对待这副身体时流露出来的痴迷神情。
心里十分清楚，荷香翻不起什么风浪。
她轻扯了下嘴角，笑得淡。
“算了，我也犯不着跟个没上过台面的小丫鬟动气。”
顿了顿，话锋一转。
“可弟妹你得管紧点下人，别哪天惹了不该惹的人。”
“今儿得罪的是自家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要真哪天冲撞了贵人，被打几板子都算轻的，丢进大牢都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