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宋衣酒原本的设想里,司苏聿不会这么轻易答应的。
根据她这些日子的观察,这人表面云淡风轻,不争不抢,像棵不染凡尘的雪松。
可实际上,骨子里掌控欲超级强,不可能任由别人蹬鼻子上脸。
虽然在她意识到之前,她已经干过不少蹬鼻子上脸的事。但她还是觉得,他不会这么轻易答应。
她呆呆地看着他,两只猫儿眼睁得圆溜溜的。
司苏聿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白色遥控器,按了一下。
落地窗的窗帘缓缓合拢,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司苏聿手里手机屏幕映出的一点点光。
宋衣酒被他揽着腰,看着他在屏幕上打字。
“老公,你这是……”
司苏聿轻描淡写:“跟爸妈说,中午不要来打扰我们。”
宋衣酒眨了眨眼。
什么意思?
司苏聿看过来。
黑暗中,那双铅灰色的眼眸显得格外深沉,像墨水汇聚一处。
宋衣酒咽了咽口水:“老公,你不会是想……”
“我是给小酒表现机会。”他说,语气不起波澜,“以防小酒说我说话不算话。不如立刻实行。”
宋衣酒挣扎着想从他腿上下来,干笑道:“不用,不用这么快的。我觉得可以稍微缓一段时间。我相信老公的品性,一定不会食言。”
司苏聿扣紧她的腰,不让她动弹。
“小酒相信我,我很高兴。”他看着她,目光逐渐幽深,“但小酒这么拒绝,难道是怕了?”
宋衣酒立刻停止挣扎。
她宋衣酒,绝对不能认怂,哪怕她已经听出来是激将法。
“怎么可能?”她梗着脖子,“我才不会怕呢。来就来。”
司苏聿弯了弯唇角。
他松开手,张开手臂,一副任她处置的姿态。
宋衣酒看着面前这张得天独厚的脸。
精致的眉眼,高挺的鼻梁,殷红的薄唇,还有鼻梁上那颗蛊惑人心的小痣。
她明白,这个时候退出,一定会被嘲笑。
她猞猁宁可头破血流,也绝对不会做逃兵。
咬了咬牙,她凑过去,先亲上了他鼻梁上的那颗小痣。
后续的事情……
宋衣酒已经不好意思回忆了。
实在是太少儿不宜了。
一切事了。
窗帘依旧紧闭,房间里光线昏暗,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大有一种从此君王不早朝的荒靡。
宋衣酒窝在被子里,揉着自己酸痛的腰。
司苏聿靠在床头,垂眸看着她,手指顺着她柔软的发丝。
“小酒这次满意了?”他问,语气居然还是无奈,“这一次主动了,主导了,全程都是你说了算。”
宋衣酒看着他。
他姿态懒散,眉眼间带着餍足的慵懒,看起来确实是一副被她“主导”之后的模样。
可她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揉着腰,努力回想刚才的过程。
明明是她主动的。
明明是她主导的。
明明是她掌握节奏的。
怎么现在腰酸背痛腿发软的,还是她?
而这人,神清气爽,气定神闲,一副什么都没发生的模样。
不对。
肯定有哪里不对。
她盯着他,想从他脸上找出破绽。
可那张脸,清隽平淡,眉眼疏冷,看不出任何端倪。
宋衣酒皱起眉,总有种自己被套路了的感觉。
可她还没来得及细想,就被他拉进怀里。
“休息一会儿。”他说,声音低低的,“晚上还有时间。”
宋衣酒瞪大眼睛。
晚上还有?
她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低头吻住。
算了。
不想了。
反正也想不明白。
等两个人下楼吃晚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餐厅里灯火通明,苏玟心和司连城已经坐在餐桌前。
看见两人下来,苏玟心的目光在宋衣酒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司苏聿,然后收回目光,唇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宋衣酒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穿戴整齐,妆容精致,没有任何不妥。
可苏玟心那个眼神……
一顿饭吃得宋衣酒如坐针毡,好不容易吃完饭,司连城叫司苏聿去书房谈公事。
父子俩上楼去了。
宋衣酒窝在客厅沙发里,打开电视,随便找了个综艺看。
刚看没几分钟,苏玟心端着果盘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小酒,吃点水果。”
宋衣酒接过果盘,道了谢。
苏玟心看着她,欲言又止。
宋衣酒察觉到她的目光,抬起头:“妈,怎么了?”
苏玟心笑了笑,凑近她,压低声音:“小酒,妈问你个事。”
宋衣酒一边往嘴里塞草莓,一边点头:“嗯,妈你问。”
苏玟心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你和苏聿,是不是正在计划备孕啊?”
宋衣酒呛住了。
草莓卡在喉咙里,她剧烈咳嗽起来,脸憋得通红。
苏玟心赶紧拍她的背:“哎呀,慢点慢点。不着急,慢慢来。”
宋衣酒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她抬起头,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
“妈,你在说什么呢?”她声音都变了调。
苏玟心看着她这副反应,笑得更意味深长了。
“妈就是问问。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计划,妈理解。”
她拍拍宋衣酒的手,语气温柔又体贴。
“放心,妈支持你们。想要就要,不着急也行。反正苏聿身体也好了,你们慢慢来。”
宋衣酒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解释。
她能说什么?
说妈你误会了,我们不是在备孕,只是你儿子太能折腾?
这话她说不出口。
苏玟心看她不说话,以为自己猜对了,笑容更深。
“好了好了,妈不问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安排。”
她站起身,拍拍宋衣酒的肩,施施然走了。
留下宋衣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脸烧得厉害。她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完了,彻底完了。
以后怎么面对苏玟心啊。
楼上书房。
司连城坐在书桌前,看着对面的儿子。
“身体真的没问题了?”他问。
司苏聿点头:“没问题。”
司连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欣慰:“那就好。这些年,辛苦你了。”
司苏聿没说话。
司连城顿了顿,又问:“庄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司苏聿抬眸看他,铅灰色的眼眸沉静如渊。
“不急。”他说,声音平淡,“让他再蹦跶几天。”
司连城看着他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笑了。
“行,你自己拿主意。”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二十年前那场车祸,我一直觉得有蹊跷。可惜查了这么多年,什么都没查到。”
司苏聿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我会查清楚的。”他说。
司连城转头看他,拍拍他的肩。
“行了,下去吧。小酒一个人在楼下呢。她是个好姑娘,不要辜负她。”
“放心,不会的。”司苏聿弯了弯唇角,转身离开。
楼下客厅里,宋衣酒还窝在沙发上,脸埋在抱枕里。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看见是他,脸又红了。
司苏聿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怎么了?”
宋衣酒瞪他,那眼神哀怨极了。
“都怪你。”
司苏聿挑眉。
宋衣酒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气,最后扑过去锤他。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司苏聿任由她锤,等她锤累了,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妈误会就误会吧。”他说,声音低低的,“反正也是迟早的事。”
宋衣酒愣住。
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幽深的眼眸。
那目光,温柔又笃定。
她心跳漏了一拍。
算了。
误会就误会吧。
反正——
她靠进他怀里,弯了弯唇角。
反正,她也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