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您看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置?”卢峰小心翼翼地问。
“哼!”唐院长冷哼一声,“你是保卫科科长还是我是保卫科科长?需不需要我把规章制度背给你听?”
卢峰自打当了军区医院的保卫科长,还从没被这么训斥过,还是当着几个小辈的面,顿时臊得面红耳赤。
他狠狠瞪了两个害他挨训的罪魁祸首一眼,涩声道:“我知道了,这就对他们进行批评教育,再让他们写一份书面检讨。”
那嚣张的兄妹俩在听到卢峰叫出“院长”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傻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这么个平平无奇的老头,居然就是军区医院的院长。
想到他们刚才对军区医院院长说的那些话,他们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现在听到卢峰说出对他们的处置,他们也不敢有什么意见,只低着头在一旁装鹌鹑。
唐院长叹了口气,“小卢啊小卢,你让我怎么说你好?你真当我这个院长是老糊涂了吗?”
卢峰一听这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不敢。”
“不敢?我看你敢得很!都到了这时候了,还想包庇他们?擅闯军区医院办公区,情节轻微的,除了批评教育、书面检讨,还有一条,要通报其所在的单位或公社。可情节轻微是什么?误闯、不知情的情况下,才能归为情节轻微。他们这是误闯吗?他们不知道这是医院办公区吗?我都已经说了这是办公区了,结果他们说什么?你问问他们刚才说的是什么?”
男人一想起自己刚才说的话,冷汗顿时就下来了。
他立刻开始道歉:“对不起,院长,我不知道您是院长,才会对您不敬,我要是知道,绝对不敢对您说那些话,您就原谅我这次吧。”
唐院长笑了:“小卢,你听听,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不知道我是院长,才会对我不敬。那就是说对别人就可以不敬了?这种品行的人,你也敢放进办公区来?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件事要是处置得不令人满意,那你也可以收拾收拾,从我这军区医院滚蛋了。”
卢峰闻言,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还从没听过唐院长说这么重的话,顿时不敢再有别的心思,立刻道:“院长,这件事是我疏忽职守,我愿接受处分。另外,这两个人明知这是办公区,还要擅闯,我会对他们进行留置审查,审查时间为两日,再做笔录按手印,联系他们单位来人担保领回去,再要求他们单位内部处分,记过通报。”
刚才还嚣张无比的兄妹俩听了这话,顿时吓得腿都软了。
那女人直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一旦被记过,将会是永远的污点,单位里的人知道了也会嘲笑他们,这简直比杀了他们还要叫他们难受。
“卢叔卢叔,您不能这样……”
“你闭嘴!”卢峰厉声打断了男人的话。
他现在看那对兄妹的眼神就仿佛带了刀子,就因为这两个东西,害得他也要接受处分。
早知道会这样,他说什么也不会放他们进来的。
可是一切都晚了,看院长的态度,他要是不老老实实按章办事,院长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这两人也是活该,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他们医院的院长,这下好了,连他都要跟着受处分,真是倒霉。
这两人最好给他老实点,不然他绝对不会轻饶了他们。
很快,那对兄妹就被卢峰和两个保卫科的人连拖带拽地带走了。
“方医生,让你见笑了。”唐院长歉意地道。
“这没什么,”方岚笑着道,“哪里都有这样素质低下的人。”
“哈哈哈,也是。走,我送你出去。”
……
第二日一早,方岚早早来到了军区医院。
本以为自己已经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进诊室的时候,对方已经等在那了。
诊室里除了一对中年夫妻和一个老太太,另外还有一名护士。
见到方岚进来,那名护士道:“方医生,你来了。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罐头厂的朱厂长,这位是朱厂长的爱人叶同志,这位老人家就是叶同志的母亲林同志。”
“你们好,”方岚笑着跟几人打招呼,“我姓方,你们叫我小方就好。”
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没有说话。
但方岚从他们的表情便看出了他们心里在想什么,无非就是觉得她太年轻,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医生有能力治好军区医院那些老医生都治不好的病。
方岚对此早有预料,从她的年龄来看,确实不太能让人信服。
这也是她没有直接找上门去要给这位老太太治病的原因。
如果直接去了,大概率会被请出来,并且以后再想接触他们就难了。
方岚也不多解释,只态度温和地道:“林奶奶,我先给您把把脉。”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又是唐院长介绍的,便没有拒绝,伸出了手,只是心里没抱太大希望,就当是来例行检查一下吧。
方岚把两根纤长的手指按在老太太的腕脉上,闭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后,又让老太太换了另一只手。
等两只手的脉都把完后,方岚出声道:“您这偏头痛的毛病应该都有十几年了,早期只有一侧太阳穴会跳着疼,后来逐渐发展到眼眶周围和额头都开始疼。近期甚至会有恶心、想吐的感觉,伴随头晕、乏力、怕吵。吃了止痛药会有所缓解,但药一停,又会再次复发,是这样吗?”
“没错。”林奶奶道。
方岚能准确说出她的症状,她并不感到意外,觉得应该是院长或是她的主治医生之前跟她提过。
方岚接着道:“您这种情况应该是用眼过度,再加上伏案久坐造成的。因为时间太久,治疗起来确实会有些麻烦。”
林奶奶闻言,神情很平静。
她年轻的时候是省城报社的一名记者,那时候天天伏案写稿子,久坐和用眼过度是不可避免的,也是那时候留下了偏头痛的毛病。
后来退下来了,这毛病也一直跟着她,反反复复到现在,一直也没好。
看了不少医生,说法都跟方岚说的大差不差,她早就不抱什么希望了。
今天她本不想来,奈何女儿女婿孝顺,非要她过来看看,她便只好过来了。
刚才她在见到方岚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今天又是白跑一趟,
现在听到这样的话,自然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她还笑着安慰方岚道:“没事的,小姑娘。我这是老毛病了,找了不少医生,吃了不少药,也没能治好,你也别有什么心理负担。”